第三章：脱胎换骨，第一桶金

陈阳领着赵熊下地，这在**大队绝对算个稀罕事。

往常这个时候，陈阳不是在公社供销社门口蹲着看大姑娘，就是猫在哪个草堆里跟那帮二流子耍钱。

今天倒好，不仅准时出了工，手里的锄头还舞得飞快。

“阳哥，差不多得了，咱家那地都没见你这么卖力气。”

赵熊一边帮着锄草，一边压低声音凑过来，“你真打算跟那女知青过日子啊？我听说她们这种人，心眼子多，早晚得回城里去。”

陈阳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没抬头：“回不回是她的事，护不护她是我的事。熊子，以前咱哥俩混账，那是没活明白。现在我成家了，得像个爷们样。”

正说着，田垄那边传来一阵嗤笑。

几个知青正歇晌，为何晓丽打抱不平的那几个女知青，正围着许佳佳冷嘲热讽。

“佳佳，你可长点心吧。你看陈阳那样子，现在装得挺像那么回事，指不定心里憋着什么坏水呢。”

一个叫张艳的女知青故意拔高了嗓门，生怕陈阳听不见，“这种二流子要是能改，母猪都能上树！你现在要是求求大队部，说不定还能把名声挽回来点，真要嫁给他，你这辈子就烂在土里了。”

许佳佳低着头，细长的手指死死攥着锄头把，指关节勒得发白。

她没接话，只是机械的重复着劳作。

陈阳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刚要站起来，赵熊一把拉住他：“阳哥，别冲动，知青的事儿咱少掺和，闹大了吃亏的是你。”

陈阳深吸一口气，把火压了下去。

他知道，现在去吵架没意义，除了让许佳佳更难堪，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傍晚时分，生产队的哨声响了。

大伙儿稀稀拉拉的往回走，陈阳干完了自家的活，转头看见许佳佳那块地还剩了一角。她累得脸色苍白，走路都有些晃悠。

陈阳一言不发地走过去，拿过锄头，几分钟就把剩下的那点活儿给清了。

“走，送你回去。”陈阳把锄头往肩膀上一扛，对着许佳佳偏了偏头。

许佳佳愣了愣，小声说了句：“谢谢。”

送她回知青点的路上，俩人没怎么说话。

路边的野草长得半人高，晚风吹过来，带着点土腥味。

快到门口时，许佳佳突然停住脚步，看着陈阳的眼睛问：“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是因为愧疚，还是因为何晓丽？”

陈阳看着她，眼神很静：“都有。但我最想的是让你好好活着。佳佳，我不求你现在就信我，日子长着呢，你看我怎么做就行。”

许佳佳没吭声，转身进了院子。

陈阳回到家时，天已经擦黑了。

屋里亮着昏黄的油灯。陈母端上一盆碴子粥，中间摆着一盘腌萝卜，还有两个白面馒头。

陈母把馒头往陈阳面前推了推：“阳子，累了一天，快吃吧。这是你姐下午去镇上换回来的，说是给你补补劲。”

陈阳看着那两个白面馒头，再看看父母手里端着的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碴子粥，心里又是一阵酸楚。

前世他吃香的喝辣的，却让家里人连口白面都吃不上，最后落得个家破人亡。

他拿起馒头，掰成三份，一份塞给老爹，一份塞给老娘，剩下一半给姐姐。

“我不爱吃干的，喝粥顺口。”陈阳端起大碗，咕咚咕咚喝了半碗，“爹，娘，我晚上出去一趟，跟熊子去办点正事。”

陈父放下烟袋，眉头紧锁：“又去混？陈阳，你要是再敢去赌，我今天就打断你的腿！”

“爹，不赌了。”陈阳正色道，“我去抓黄鳝。县城国营饭店收这玩意，我想弄点钱，先把家里的债还了，再给佳佳凑点像样的彩礼。”

一听是干正事，陈父的脸色缓和了点，嘟囔了一句：“大半夜的，注意安全，别往深水里钻。”

陈阳应了一声，出了门。

赵熊早就带着水桶和马灯在村口等着了。

“阳哥，这玩意儿能行吗？咱这河沟里全是黄鳝，谁稀罕吃啊？”赵熊有点犯嘀咕。

“村里人不稀罕，城里人稀罕。”

陈阳蹲下身，开始检查手里的家伙事，“熊子，想不想以后天天吃肉？想就听我的。”

“想！做梦都想！”赵熊嘿嘿一笑，干劲儿立马足了。

两人抹黑来到了河塘边。晚上的河塘蚊子多得吓人，陈阳却顾不上这些，他在前世跟一个老渔民学过抓黄鳝的诀窍。

这东西晚上喜欢钻出来透气，马灯一晃，它眼睛就会反光，这时候动作要快，掐住七寸就跑不了。

陈阳动作麻利，没一会儿，桶底就铺了一层**腻的黄鳝。

一直忙活到半夜，两人的水桶里都已经装了大半桶，估摸着得有二十来斤。

“阳哥，你这手绝了！”赵熊累得满头大汗，看着桶里的收获，眼睛都亮了，“这么多，能卖不少钱吧？”

“先别想钱，明天早**来我家吃饭，咱商量商量怎么进城。”

陈阳拍了拍身上的泥，“今天这事儿，除了咱俩，谁也别说。村里眼红的人多，懂吗？”

“放心吧阳哥，我嘴严着呢！”

翌日清晨。

陈阳天没亮就爬起来了。他没让老妈动手，自己生火灶台，把昨天剩下的那点玉米面烙成了饼，又把昨晚抓的黄鳝挑了几条肥的，洗干净切段，放了点辣椒和生姜闷了一锅。

等一家人醒来，屋里已经飘满了香味。

“哟，阳子，这又是哪一出？”陈丽看着桌上的菜，一脸惊讶。

“给家里改善下伙食。”陈阳把饼子递给姐姐，又盛了一碗黄鳝肉，“爹，娘，快趁热吃。熊子，坐，别客气。”

一家人围在桌边，虽然陈父还是板着脸，但吃着那肉香四溢的黄鳝，眼神里明显多了几分欣慰。

吃过早饭，陈阳装了一小罐焖好的黄鳝，又拿了两个玉米饼，直奔知青点。

他到的时候，知青们正准备集合上工。

何晓丽穿得花枝招展的，正站在人群中央跟人显摆她新买的雪花膏。一抬头看见陈阳走过来，她那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哟，陈大流子又来献殷勤了？”

何晓丽翻了个白眼，故意大声说道，“这又是从哪儿偷来的野味啊？一股子泥腥味，也不嫌臊得慌。”

陈阳压根没理她，径直走到许佳佳面前。

许佳佳显得有些局促，尤其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还没吃早饭吧？给你带了点热乎的。”陈阳把罐子递过去，顺手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领口。

“不用了……我一会儿去食堂吃。”许佳佳想推辞。

“食堂那是啥？清汤寡水能顶什么用？”陈阳把罐子塞她手里，语气不容置疑，“趁热吃了，中午我也来给你送。”

“陈阳，你别在这儿显摆了行不行？”

何晓丽凑过来，阴阳怪气地抓起一根柴火棍比划着，“佳佳可是要回城里读大学的人，你这种土包子，也就是图个新鲜，等过几天人家走了，看你找谁哭去！”

陈阳转过头，冷冷的盯着何晓丽。

“何晓丽，你是嘴里抹了开光粉还是大粪？一天不喷人你不舒服是吧？”

陈阳跨前一步，吓得何晓丽往后退了两步，“我说了，佳佳是我媳妇。以后谁要是再敢当着我的面说她一句不是，别怪我不念乡亲情分。还有你，那雪花膏味道真冲，遮不住你身上的烂泥味儿。”

“你、你敢骂我！”何晓丽气得跳脚，却又不敢真的跟陈阳动手。

陈阳冷哼一声，没再理会这个疯女人，转头对许佳佳温柔一笑：“我先去干活了，别累着，等我。”

许佳佳握着那还发烫的陶罐，看着陈阳远去的背影，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身后的知青们还在小声嘀咕，羡慕、嫉妒和鄙夷的眼神交织在一起。

张艳撇着嘴说：“看吧，也就这几天的热度。等新鲜劲儿一过，该打还是打，该骂还是骂。”

可许佳佳知道，这手里的温热，不是装出来的。

她揭开罐盖，香辣的味道扑鼻而来。在这一年到头见不到几次油荤的年头，这罐黄鳝肉简直是人间美味。

她夹了一块放进嘴里，肉质鲜美，辣劲儿十足。

“陈阳……你到底想干什么？”她轻声呢喃，眼神渐渐变得复杂起来。

而此时的陈阳，已经和赵熊汇合，两人各自背着个背篓，里面装满了鲜活的黄鳝，正顺着那条尘土飞扬的小路，朝着县城的方向飞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