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影卫难言  |  作者:侠客难行  |  更新:2026-05-12
契约------------------------------------------。,被褥也算干净,但她认床。,她把那张雕花木床睡出了自己的印子,翻个身都知道哪个位置最软。。,她知道门外站着一个人。,透过门缝往外看了一眼。,但她能看到那个月白色的轮廓,他靠在走廊尽头的窗边,没有坐,没有睡,就那么站着。,把他的影子投在木地板上,瘦长孤寂的一条。,闭眼。。,还是睡不着。,隔壁住着一个养了两只猫的老**。,猫要是认了主,会睡在主人房门口。你不开门它就在外面趴一整夜,你开了门它蹭着你的腿进来,还要假装是路过。。猫至少不会跪在你面前求你杀了它。,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再睁眼的时候,日光已经从窗纸的缝隙里挤了进来。
她躺了一会儿,确认了一下自己还活着,然后翻身坐起来。
门外没有动静。
想来也是,她昨天话说的不留情面,人一直被拒绝难免会心灰意冷,应该走了。
走了也好。
她本来也是图清静才住进这里,有什么是有钱有闲,睡到自然醒,还不用担心会嫁给见都没见过的男人,比这更快活的日子。
就是不知道早餐吃什么,昨晚到客栈已经很晚了,没有提前准备,去大堂随便吃点吧。
许念穿好衣裳,简单梳洗了一下,走到门前,深吸一口气,拉开了门。
一个人站在门外。高大的身影把晨日的光亮挡了个彻底。
月白色的长衫换了一件,头发重新束过,整个人看起来清清爽爽。就好像熬了一整夜对他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见到许念开门,他眼里浮起笑意,退后一步弯腰行了个礼。
“大小姐早安。”
被遮挡的光线猛然袭来,晃的眼晕。
已经不早了。
“……”
“大小姐今日的气色很好。”
许念低头看了看自己,刚睡醒还没来得及梳整齐的头发,“你什么时候来的!”
她抬起眼,面无表情:“还有你眼睛什么时候瞎的?”
那人笑容不改:“想着大小姐你昨日赶路会多休息一会儿,所以在下给你准备了初春新上的安神茶,稍后可以在吃早饭时饮用少许。”
答非所问,这可不是一个合格影卫应该做的事情。
不过她确实需要安安神,许念条件反射点头,“你有心了。”
许念走在前面心里却万分懊悔,怎么就被这人牵着鼻子走了。
不是要说自己不需要影卫的吗。
“你叫什么?”
“南延。南方的南,绵延的延。”
娇小的身躯在发丝随着走动飘动间若隐若现。
南延收回一直落在大小姐柔顺发丝的眼睛,低头毕恭毕敬自我介绍。
垂落的头发挡住了男人的眼睛,看不清神色。
低下头果然能闻到刚才似有若无的香味,也不知道大小姐习惯用的是什么味道的熏香。
许念回头盯着他看了两秒,气氛有些别扭,而且仰着的脖子有些难受,她绕过男人往楼下走,许愿等吃完饭,再正式让男人赶快离开才好。
身后那道月白色的影子便不紧不慢地跟上来,保持三步远的距离,像一道用尺子量过的影子。
大厅里已经有人了。
昨晚那个瘫在条凳上剔牙的男人还在,准确地说,他换了一张条凳,依然是瘫着的姿势,面前摆了一碟花生米和一碗清粥。
看到许念下楼,他抬起一只手,用那种看见邻居家小孩**名落孙山的语气打了声招呼。
“哟,起这么晚。”
许念在他对面坐下来,动作自然得好像在这家客栈住了三年。
“沈思修,”她叫他的名字,语气不怎么客气,“你怎么在这里?”
“你怎么在这里?”沈思修原话扔回来,“你先答。”
“我住店。”
“我也住店。”
“你家呢?”
“懒得置办宅子。”沈思修把一颗花生米丢进嘴里,嚼得咯嘣响,“这儿有人做饭。”
他说这话的时候,身后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一个人。
是个年轻女子,面容清冷,身量修长。
穿的也是影卫的服饰,但许念总觉得她身上有种不太对劲的东西,可能是站姿太直了,也可能是她端茶上来的时候,沈思修伸手去接,她面无表情地把茶杯放在桌子上,没往他手里递。
然后退后一步,重新站到了沈思修身后。
许念的目光从他身后的女子身上收回来,重新落回沈思修脸上。沈思修眨了眨眼,装没看见。
“你那个影卫,”他冲南延努了努下巴,“怎么回事?”
“不是我收的,”许念说,“可能是家里给签的。”
沈思修挑起一边眉毛,看了看她身后那个正在熟练布菜的月白身影,又看了看许念,表情慢慢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你行啊许念,江南养病回来,都能好好说话了,还是想念你以前害羞的模样啊,真是时过境迁,大姑娘上轿,老父亲我终于能留下欣慰的泪...”
“你能不能闭嘴。这么大的人还是这么聒噪,你这个年龄的同龄人孩子都满地跑了,还这么不靠谱。”
沈思修完全没闭,反而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你真爹给你签的?”
许念犹豫了一瞬。
“可能吧。”
这个停顿很短,但沈思修注意到了。他往嘴里又丢了颗花生米,没继续追问。
倒是许念先开了口。
“你呢?也是家里给你签的?”
沈思修后颈一僵。
他身后那位清冷的女子依然面无表情,但端着茶托的手指似乎收紧了一分。
沈思修低头喝粥,含糊道:“……差不多。”
许念若有所思地“嗯”了一声。
她身后的月白影卫正在把她面前的空碗拿起来换成一个干净的,动作细致得像是怕碗边有一粒灰。
许念用余光扫了他一眼,再看向沈思修身后的女子,发现对方也在看自己,用一种打量的目光,但又不完全是。
那目光里有一丝审视,也有一丝说不清是什么的东西。
南延这时候端了一壶热茶过来,替许念斟满,又安静地退后。
许念看着桌上那碟刚摆好的点心,想起昨晚在门缝里看到的那个月光下的轮廓。
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我要**契约。”
布菜的手顿了一下。
很轻微的停顿,筷子尖在碟沿上碰出一声极轻的脆响。然后那双手恢复了动作,继续把最后一块桂花糕夹到许念面前的碟子里。
沈思修在旁边嚼花生米的速度慢了一拍,和他身后的清冷女子一样,选择了不说话。
“影卫是为了伺候主子而存在的,”那人将筷子整齐地搁在筷托上,声音依然是温和的,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没什么关系的事,“大小姐不需要的时候,把我扔到一边就好。”
“你昨晚在走廊站了一夜,”许念说,“这叫‘扔到一边’?”
“大小姐不用在意这些。”他微笑。
许念深吸一口气。
“我不习惯被人跟着。不习惯别人伺候我。更不习惯有一个人……”她停了一下,“没有理由地对我好。”
“不需要理由,”他说,“这是影卫的本分。”
“我不需要影卫。”
“每个入住人都需要,”
“不要跟我说什么规矩,”许念打断他,声音硬了起来,“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我不是那种需要别人保护的大小姐,你要是想找个人伺候,客栈里还有很多房间。”
沈思修喝了口粥,用碗挡住嘴角,小声嘀咕了一句:“这家客栈住的都是什么人你又不是不知道,让他换一个,还不如留下,这么好用贴心的影卫,不然和我的影卫换换?”
然后他身后那位清冷女子忽然开口了。
“少爷,您的粥凉了。少说话,多喝粥。”
声音不急不缓,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但每个字都像一把尺子,敲沈思修的后脑勺。
沈思修张了张嘴,做了一个“你看我就说”的表情,继续低头喝粥。
许念没管这个插曲。她在等面前这个人的回答。
“大小姐在江南养病的时候,”他开了口,“冬天湿冷,夏天闷热。您不喜欢喝药,因为药太苦。但怕身边的人担心,还是会一口一口喝完。”
许念的脊背微微僵直。
“到了春天,您容易咳。夜里咳得睡不着,就爬起来抄书。您抄得最多的是一本游记,讲西域的风土人情。那本书您看了很多遍,每一遍都会在某页夹一朵干花。”
他的语调依然平和,像是在叙述一件很寻常的事。
“您不知道我喜欢什么花,也不知道我知道这些。”
他看着许念的眼睛,“但客栈训练的影卫,在签下契约之前,会被告知未来主子的所有信息。包括习惯、过往、旧伤,甚至,”
“够了。”
许念打断他。声音不大,但短促得像被什么东西噎了一下。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这段话说得浑身不自在。
那些事,喝药、咳嗽、半夜抄书,都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但从这个人的嘴里说出来,就好像她赤着脚走在一面镜子上,每一步都被看透。
她讨厌这种感觉。
非常讨厌。
“你知道又能怎么样?”她抬眼看他,“知道这些就能让我信任你?”
“不需要信任。”他依然微笑,“只要让我待在这里就可以。”
许念沉默了。
大厅里安静了片刻,只听见沈思修喝粥的声音,他好像对这种场面毫无压力,喝得津津有味。
身后的清冷女子依然面无表情,但目光从一开始的审视,变成了某种更安静的注视。
许念忽然站起身来。
“我去吃饭。”
南延看了一眼她面前满满一桌早点,没有戳穿。只是退后半步,让她走过去。
沈思修抬起头,看着她走到大厅另一边坐下,又看了看留在原地的南延。这位月白影卫没有跟上去,只是看着许念坐下的方向。
“她小时候写信说想养猫,”
沈思修把最后一颗花生米丢进嘴里,在裤子上蹭了蹭手指,“她爹不让,她就每天去街上喂流浪猫。后来被猫咬了一口,她没哭,还跟猫说对不起。你想不想知道那只猫后来怎么了?”
南延转头看他。
沈思修站起身来,打了个哈欠,身后的女子顺势后退一步给他让路。
他经过南延身边时,用一种看起来根本没在说话的音量丢下了一句话,低得像一阵穿堂风。
“那只猫跟了她三年。她病好回白玉京之前,猫老死了。她把它埋在江南的院子里,立了一块碑,上面刻了‘吾友’。她能记得一只野猫的名字,记了一辈子。但你要是问她那只猫的事,她会跟你说,‘没什么好提的’。”
沈思修头也不回地走了。他身后的清冷女子沉默地对南延点了一下头,然后跟上了沈思修,动作无声无息。
南延站在原地,许久没有说话。
他走到许念坐的桌子前,隔着三步的距离停下来。
“大小姐。”
许念没理他,继续吃饭。
“粥要凉了。”
“我不饿。”
“您一口没吃。”
许念把筷子放下。
“你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这句话她说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不是嘲讽,不是质问,是认真的困惑。
南延沉默了一会儿。
“什么也不需要,”他说,声音比刚才轻了几分,“我只是……想待在您身边。”
许念没有再说话。
他就真的没有再靠近,只是站在三步之外的晨光里。
许念走了很久之后,谢蕴给沈思修倒了今天早上的**杯茶,然后开口:“她很抗拒。他留不下来。”
沈思修躺在廊下的长椅上,闭着眼睛,像在晒太阳,又像在装死。
“你等着看。”
谢蕴说看什么。
“她那个嘴,从小就是反的。说不要,就是不敢要。说不信,就是怕信了之后会失望。她要是真不想留他,昨晚就把人赶出去了。你猜为什么没有?”
谢蕴想了想:“他跪了。”
“跪有什么用。她要是不动摇,刀架脖子上也不会留。”
沈思修翻了个身,把胳膊枕在脑袋下边,“她只是还没想明白,这家客栈住进来的人,从来都不是来住店的。”
谢蕴听着,忽然问:“那你为什么住进来。”
沈思修没说话。过了一阵子,闷闷的声音从胳膊底下传出来。
“躲人。”
谢蕴的嘴角动了动,没笑。她把凉掉的茶换了一杯热的放在他手边,然后退后一步,坐到了廊下另一头。
两个人隔了一根柱子的距离,各自沉默。
她开始削一个苹果。
沈思修伸手,她没给。
“你是主人吗?还抢影卫的。”
沈思修:“……我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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