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贴在她脖颈窝里，不说话。她不会说。她才四岁，牙还没长齐，有些字咬不准。她刚才在脑子里打了七遍草稿才把张远志的名字拼对，说多了要穿帮的。
林知兰把她放在炕上，站直身子看了她好几秒，然后拿起门后一根扁担把湿衣裳挑起来往外走，走到院门口又折回来，绕过影壁望了望河的方向。她站在影壁后面的那一刻攥扁担的指节绷得发白，最终没有去河边——她把洗衣盆重新端起来，推到灶房后面晾衣裳的那棵老槐树下，一件一件重新抖开搭在绳上，用湿袖子抹了一把脸。
傍晚吃过饭，全家人被林保国叫到了堂屋。
大哥林建国刚从县城跑完一趟长途回来，连口水都没顾上喝，就被**拉进了屋。他军装外套的肩章处蹭了一块机油，冯秀兰心疼地拽着他坐下，把攒的一碗白水蛋推到他面前。二姐林知梅坐在炕沿上，正低头给三哥补袜子。三哥林建业拄着拐杖靠在门框上，眉眼间全是阴郁，像每个被自己身体困住的少年一样不耐烦。
林保国把小糯米抱到膝盖上，清了清嗓子，忽然不知道怎么开口。他沉默了好一阵，终于抬头环顾了一圈几个孩子的脸，把刚才在灶房里那件说不清道不明的事尽量完整地说了一遍。
屋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糯米让爹明天不要出门拉化肥，”林保国说，“她说王老三那车货是假的，***已经盯上了。爹不知道她怎么知道的——”他拍拍怀里那个正低着头玩自己手指头的小团子，“但爹信她。”
林知兰站在窗边，忽然开口：“她下午让我——”她停顿了一下，把后半句改了口，“让我别往南边走。我本来打算……算了。”
她没有把跳河两个字说出口。但她看了小糯米一眼，那眼神复杂得像一锅打翻了的五味瓶。
二姐林知梅放下手里的袜子，抬头看了看大姐，又看了看爹怀里那个正专心致志玩手指的小不点，张了张嘴没说话。她是家里的老实人，从不多嘴，但她的针戳偏了一寸。
三哥拄着拐杖往前逼了一步：“她才四岁，她有什么渠道知道这些？”他语气不善，可当他低头看见小糯米那双乌溜溜的眼睛正直直地看向他缠着厚厚绷带的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