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她的心脏发疼的眼神看着她的时候。
这种真实的、冲撞般的心疼，和她对纸上角色的感情，完全是两码事。
林晚深吸一口气，逼自己冷静下来。她需要确认一件事。
她闭上眼睛，在脑子里飞快地回想自己写的那个开头。八千字，每一个字她都记得。她写林深站在收银台后面，写季寒舟推门进来，写两个人隔着货架对视，写季寒舟说“帮我”，写林深犹豫了几秒之后从收银台下面翻出了一个落灰的急救箱。
她写林深说：“过来。”
她睁开眼，低头看了看收银台下方的柜子。一个白色的、印着红十字标志的铁皮盒子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上面落着一层薄薄的灰。和她写的一模一样。
林晚弯腰把急救箱拿出来，放在收银台上，掀开盖子。纱布、碘伏、止血带、缝合针线，甚至还有一小瓶已经过期了两年的阿莫西林。她看着这些东西，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她是这个世界的创造者。
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季寒舟身负重伤，不是因为普通的追捕，而是因为他刚刚杀了一个人——代号“画师”的连环杀手，那个他在黑暗中追了三年的人。他成功了，但也付出了代价。杀手临死前反咬的那一刀几乎割断了他的肩胛韧带，如果不及时处理，他的右臂可能会废掉。
而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医生敢插手“守护者”的事。他们是法律眼中的罪犯，是**追捕的对象，是所有正常社会秩序之外的存在。受了伤，只能自己扛。
季寒舟看着她的动作，眼神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意外。他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镇定——既没有尖叫，没有逃跑，也没有掏出手机报警。她就那么蹲下去，翻出一个锈迹斑斑的急救箱，站起来，看着他。
“过来。”
她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比自己预想的要稳得多。
季寒舟沉默了两秒，然后慢慢走了过去。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在和自己身体里的某根弦较劲，但林晚注意到他的步幅始终平稳，重心始终没有晃过肩膀的宽度。这是无数次重伤之后磨出来的本能，即使意识已经开始模糊，身体依然记得该怎么走。
他走到收银台前，停住。
林晚闻到了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