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和雨水混在一起的气息，潮湿的、铁锈般的，带着一种近乎灼热的温度。她看着他右肩上那个还在往外渗血的伤口，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她是一个写网文的，不是医生，连创可贴都没给别人贴过几次。可现在，她创造了这个世界的造物主，要亲手救治自己创造出来的人。
“坐下。”她指了一下收银台旁边的塑料凳子。
季寒舟看了那凳子一眼，又看了看她，嘴角似乎动了一下，但没说出话来。他慢慢坐下，动作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克制，好像在害怕自己一个不当心就会把这个廉价的塑料凳子坐碎。
林晚绕到他右侧，蹲下去，伸手去解他风衣的扣子。手指刚碰到第一颗纽扣，他的手忽然握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不大，甚至算不上用力，但林晚能感觉到那只手在微微发抖。她抬头看他，发现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那双一直冷得像冰的黑色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碎裂的边缘摇摇欲坠。
“为什么帮我？”他问。
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雨声盖过去，但林晚听清了。她听清了，也听懂了这个问题背后的潜台词——他是一个被所有人抛弃过的人，他不相信有人会毫无理由地对他好。
林晚没有直接回答。她慢慢抽回手腕，继续解他的扣子，一颗，两颗，三颗。风衣敞开了，里面是一件黑色的紧身T恤，右肩到胸口的位置已经被血浸透了，布料黏在皮肤上，暗红色的一片。
“因为你需要。”她说。
这句话是她写的——不对，不是她写的。她从来没有在任何文档里写过这句话。林深这个角色在她的设定里，是一个谨慎的、小心翼翼的、从不主动卷入任何麻烦的女孩。她不会轻易对一个浑身是血的陌生人说出这种话。
这句话是她自己的。
季寒舟的呼吸顿了一下。
林晚把他的T恤领口往下拉了拉，伤口彻底暴露在她面前。一道从肩胛骨斜切到锁骨位置的刀伤，皮肉外翻，最深的地方能看到底下白色的筋膜。血还在往外渗，但速度比之前慢了，大概是身体里的血已经流得差不多了。
林晚的胃猛地翻了一下，一股酸水涌上喉咙。她强忍着恶心，逼自己把视线钉在那个伤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