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那里，隔着那排货架，隔着忽明忽暗的灯光，看着她。
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玻璃。
“帮我。”
林晚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这个人她认识。或者说，她创造了他。她给过他名字，给过他过去，给过他一个被背叛、被抛弃、在黑暗中独自前行了太多年的人生。她写他沉默寡言，写他冷硬如铁，写他从不向任何人求助，因为他在十四岁那年就学会了，这个世界上唯一能信任的人只有自己。
可此刻，他站在她面前，浑身是血，眼睛里没有她想象中的那种冷漠和戒备。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从未在任何角色眼中见过的情绪——脆弱，和一种近乎本能的、毫无保留的信任。
就好像他在找她。
就好像他知道她会在这里。
林晚看着季寒舟的眼睛，看着那双她笔下“像深冬结冰的湖面一样冷”的眼睛里，此刻正慢慢碎裂的冰层。她张了张嘴，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时候，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
“你是谁？”
她听见自己这样问。明明知道答案，却还是这么问了。因为这太荒谬了，荒谬到她必须听他亲口说出来，才能让自己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季寒舟的睫毛颤了一下。
他没回答。他站在那里，血从他指尖滴落，每一滴都砸在地砖上，发出细微的声响。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微微偏过头，用一种林晚看不懂的表情看着她。
那个表情里有困惑，有不确定，还有一些更深层的东西——像是一个从来不信命的人，忽然在某一个瞬间，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错了。
然后他往前走了一步。
只一步，身体就晃了一下。他迅速稳住，动作快得像一种本能，好像他已经习惯了在身体背叛自己的时候用意志力把它强行拉回来。但林晚注意到了，她注意到他撑在货架边沿的手指微微收紧了，指节泛白。
她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这个反应来得太突然、太强烈，强烈到她几乎被自己吓到。她对季寒舟这个角色有感情，当然有感情，她创造了他，了解他的一切，心疼他的一切。但那是在纸上，是在她脑子里的那些想象中。不是这样的，不是当他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浑身是血，用一种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