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地睁开眼。
她不在出租屋里了。
她站在一个狭窄的、灰扑扑的空间里，面前是一扇半开的铁门，门外暴雨如注。她穿着那件她最常穿的白色卫衣和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脚上是那双鞋底磨平了的小白鞋，手里还攥着一支笔。
不对。她不是在出租屋吗？不是在书桌前趴着睡着了吗？
她下意识地转过身，看见身后是一排货架——上面摆着关东煮、饭团、泡面、矿泉水、花花绿绿的零食。货架对面的收银台上，一台老旧的扫码枪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屏幕还亮着，显示着上一笔交易的金额：四十八元五角。
一台破旧的冰柜嗡嗡作响，贴着玻璃门的广告纸上印着“第二件半价”的字样。头顶的白炽灯管坏了一根，忽明忽暗，把整个空间照得像一部老旧电影里的画面。
林晚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是她笔下的那家便利店。
那个她在一个小时前刚刚在文档里描述过的地方——灰色地砖、坏了一根灯管的白炽灯、左侧第三个货架上缺了两瓶矿泉水的角落。每一个细节都对得上，精确到她根本没有在文字里提到过的那些琐碎的、下意识的想象。
她写的不是文字。
她创造了一个世界。
雨越下越大，铁门外的黑暗像一张巨大的嘴，要把整个便利店吞进去。林晚站在原地，浑身僵硬，脑子里有一千个念头同时炸开，每一个都是“不可能”，每一个又被眼前的现实狠狠扇了回来。
然后她听见了脚步声。
不是从门外传来的，是从书架那边——不对，是从那排紧挨着窗边的货架后面传来的。有人在那个被光线照不到的角落里缓慢地移动，脚步骤然停下，然后又继续，像是在犹豫，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林晚攥紧了手里的笔。
货架后面走出一个人。
穿黑色风衣，浑身湿透，雨水顺着他锋利的下颌线往下淌。他脸色白得几乎没有血色，右侧肩膀处的风衣被割开了一道口子，暗红色的血从伤口里不断渗出，和雨水混在一起，沿着他的手臂滴在地上。灰色的地砖上已经积了一小摊暗色的液体，还在慢慢扩大。
他没有扶着任何东西，甚至没有在喘气，好像那个正在流血的伤口不是他身上的。他站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