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十年了，一天也没歇过。
坐月子第三天我就下床做饭了，因为刘德厚说他不会做，**回老家了。
壮壮出生那天我刚做完胆结石手术，缝的线还没拆，儿媳妇打电话说要生了，我打车赶到医院陪了一整夜。
可有谁在乎过？
收拾完家里，我想起存折的事。
我有一个存折，里面攒了六万出头。
是这些年我从菜钱和自己衣服上省下来的。
刘德厚的退休金一直是他自己管。
建军从来没给过我一分零花钱。
那六万块是我唯一的底气。
我走进卧室，拉开床头柜第二个抽屉，翻开那本旧黄历——
存折不在了。
我把整个抽屉翻了个底朝天。
没有。
心猛地沉下去。
我给刘德厚打了电话。
"德厚，我放在床头柜里的存折呢？"
那头沉默了几秒。
"哦……建军前阵子说公司周转紧，跟我借了点。我想着……你那存折一直也没动过，就先拿去用了。"
"多少？"
"……五万。"
我的手攥着手机，指关节咔咔响。
"你拿我的钱，都不跟我说一声？"
"不是……就周转一下，过几天就还你……"
"过几天是几天？"
他又不说话了。
我深吸一口气，挂了电话。
五万。
我省了七年的钱。
菜市场收摊前捡便宜的菜叶子。
冬天舍不得开暖气裹着棉被坐着。
鞋底磨穿了垫一层硬纸板继续穿。
七年。
五万块。
他拿走连个招呼都不打。
因为在他们眼里，我的钱就是他们的钱。
我的人就是他们的人。
我的命，就是给他们服务的命。
中午我没做饭。
出了门，直奔市区的福彩中心。
路上我给彩票站老板娘打了个电话确认了一遍，她压低声音说："兰姐，真是一等奖，五百万，你赶紧去兑。"
福彩中心在市**对面，一栋灰色的楼。
我在门口站了很久。
风吹着我的头发，花白的碎发贴在额头上。
六十二岁了，穿着一双磨了边的布鞋，裤脚沾着早上洗菜溅的水渍。
走进去的时候腿在抖。
不是害怕。
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工作人员验了票，确认了号码，让我签字。
"大姐，恭喜您，税后到手四百万整。"
"请问您是存入***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