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第一个念头是回去告诉家里人。
建军的房贷还有八十多万，壮壮以后上学要花钱，刘德厚的膝盖一直说要做手术也没钱做——
五百万，够了。
全家人的日子都能松快。
我几乎是小跑着回了家，在楼道里就开始想怎么开口。
推开门，一桌子菜已经摆上了。
刘德厚、刘建军、张晓蕙，都坐齐了。
没等我。
也没给我留位置——我的碗筷还在厨房灶台上。
我没吱声，自己去拿了碗筷坐下。
"德厚，我今天看了户口本。"
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
"我那一栏上面写的是未婚，是不是当年工作人员弄错了？"
刘德厚正扒拉米饭，筷子停了一下，没抬头。
"嗯……可能是吧，当年登记的时候漏了。"
"那咱找个时间回老家一趟呗？把结婚证补办了，顺带改一下户口上的登记。"
啪——
刘建军的筷子砸在桌面上。
"妈！你能不能别没事找事？"
他皱着眉看我，满脸嫌弃。
"就户口本上一个字的事儿，你让我爸大老远跑回去折腾一趟？他腿不好你不知道？来回路费住宿费要不要钱？"
我张了张嘴，想说办个证花不了多少钱。
话没出口。
张晓蕙坐在对面，低头扒了一口饭，然后捂着嘴轻笑了一声。
很轻。
但我听得清清楚楚。
那声笑里的意思我读得懂。
一个六十二岁的老**，为了一本结婚证在饭桌上跟全家人较真。
矫情。
可笑。
我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筷子戳在米饭里，戳了个洞。
安静了几秒钟。
张晓蕙用手肘碰了碰刘建军。
"对了老公，我妈说她想去海南玩几天。她同事组了个团，一个人四千八，她说想带我小姨一起，两个人一万块，她出一半咱出一半。"
刘建军刚才还一脸烦躁，这会儿脸上的褶子一下就平了。
"行啊，让妈去呗。辛苦一辈子了，难得她想出去走走。"
"那五千块我明天转给她？"
"转呗，这点钱的事。"
他夹起一块糖醋排骨，放进张晓蕙碗里。
五千块，连个磕绊都没打。
我低着头，看着碗里的米饭。
上个月我跟他说想买一双软底的鞋，膝盖疼，走路骨头咯吱响。
他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