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这位……需要保安吗？"
不需要保安。
需要你们认得我。
可没有一个人的眼里有认出我的意思。
我的手在发抖。
有一样东西可以证明一切。
我猛地掀起上衣，露出小腹。
一道横向的疤痕清清楚楚，隆起的皮肤已经泛白，但轮廓分明。
"这是剖腹产的疤，十三年前生顾听雪的时候留的。"
"十三岁的小孩，身上怎么可能有剖腹产的疤？"
走廊里安静了一秒。
顾衍之走过来，轻轻拉下我的衣服。
他的眼球上布满了血丝。
"听雪。"
"那是你八岁做阑尾手术的疤。"
"你不记得了。"
阑尾手术。
我张着嘴，反驳的话堵在嗓子里。
如果镜头里的脸都能变成十三岁，那一道疤的来历，又拿什么证明。
顾衍之拉着我出了门，把我塞进副驾驶。
车子发动。
路过菜市场，路过听雪的学校，路过我每天走的那条小道。
我盯着后视镜里的自己。
一张十三岁的脸，眼眶通红。
熟悉，又陌生。
我闭上了眼。

车还没停稳，我就看到家门口站了一个人。
柳芸。
见面她就搀着顾衍之的手臂，一脸焦急。
"衍之，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顾衍之没回答，只是朝她摇了摇头。
柳芸叹了口气，走到我面前蹲下来。
"听雪，吓坏了吧？走，柳姨带你进屋歇会儿。"
她伸手要牵我。
我没让她碰。
我认识柳芸。
或者说，三十四岁的林晚棠认识她。
她是我的朋友。至少曾经是。
面前这个柳芸穿一件米白色针织裙，腕上挂一只很贵的表。
站在我家门口，像这里的女主人。
我冷冷看着她。
"你什么时候住我家的？"
柳芸脸上的关切没碎，但停了一拍。
"听雪，柳姨照顾你都三年了。"
三年。
顾衍之先进了屋，柳芸跟在后面。
我走在最后。
上楼梯的时候，她忽然回头，声音压得很低。
"别再闹了。你每闹一次，**就多操一份心。"
"**不在了。你得懂事。"
她说完就转回去，踩着拖鞋走进了客厅。
语气不凶。
甚至很平静。
但那种平静让我浑身起鸡皮。
因为她看我的方式不像看一个生了病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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