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一件碍事的家具，只是还没来得及搬走。

进了门，我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家。
客厅地砖的花纹、阳台的窗帘颜色、沙发靠垫的位置。
都是我亲手定的。
可是有什么东西变了。
玄关的鞋架上摆了两双女式高跟鞋，不是我的尺码。
沙发扶手上搭着一件丝质披肩，带柳芸用的那种香水味。
茶几上的杯子变成了两只，一只印着"衍"，一只印着"芸"。
我走到走廊尽头，推开最后一间房的门。
那是听雪的房间。
十二平米的小屋，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窗帘是最普通的白色纱。
桌上只有一盏台灯和一摞课本。
墙上什么都没有。
我退出来，站在走廊里，朝另一个方向看了一眼。
主卧的门半开着。
里面有新换的床品，化妆台上一排瓶瓶罐罐，衣柜的门没关严，露出几件颜色鲜亮的连衣裙。
那是我和顾衍之的卧室。
现在看起来像柳芸的。
我走到客厅。
电视墙的左边挂着一幅大照片。
婚纱照。
照片里的男人是顾衍之，年轻了十几岁，穿黑色西装。
旁边的女人白纱拖地，笑得很甜。
脸和我很像。
但不完全一样。
她的下颌线更硬一些，笑起来右边有个浅浅的酒窝。
我没有酒窝。
照片下方的柜子上，摆着一个小小的黄花梨牌位。
一炷香插在铜炉里，烧了一半。
牌位正中间，贴着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里的女人在笑。
那张脸和婚纱照里的女人一样。
和我，八分像。
牌位上刻着五个字。
先妻林晚棠之位。

我站在牌位前面，一动不动看了很久。
贤妻。
我就站在这里，活着的，会呼吸的，能说话的。
你管我叫贤妻。
"听雪，别看了。"
顾衍之从厨房端着一杯水过来，放在桌上。
"来喝口水。"
我没理他。
我伸手把牌位拿了起来。
很轻。
黄花梨的，做工不便宜。
照片上的女人还在笑。
笑得温柔，和善，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放下。"
顾衍之的声音变了。
我没放。
我把牌位翻过来，又翻回去，使劲摇了摇，好像要把那张脸摇醒。
"你说我死了？你说我十三年前就死了？"
"那我现在站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