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向面前空空如也的答题卡。姓名，准考证号，我已工工整整地填好。除此之外，一片雪白，干净得刺眼。我终于拿起笔，不是答题，而是在答题卡背面，那片本该是草稿纸的区域，缓缓写下一行字：
“第三题，解析几何，参数方程化简后，可引入复数域平面，利用欧拉公式转换，步骤可缩减四步，且能避免讨论斜率不存在的情况。出题时预留此‘捷径’，旨在区分机械运算与数学直觉。可惜，未见有人走通。”
写到这里，我停下笔，自嘲地笑了笑。我在干什么？写给谁看？或许只是某种不甘寂寞的呓语，是一个创造者在作品无人理解时的孤独注解。我放下了笔，将它和试卷、答题卡整理好，放在了桌角。然后，我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外界的一切喧闹、焦灼、期盼，都仿佛被隔离开来。我沉浸在自己的数学世界里，那里有星河般的公式在流淌，有无数未解的猜想在闪烁，远比眼前这张单薄的试卷辽阔得多。
交卷铃声终于响起，尖利而漫长。我起身，在所有考生或疲惫、或兴奋、或沮丧的目光中，第一个走向讲台，将那份干净得异常的答卷，放在了监考老师面前。
年轻的女老师习惯性地瞥了一眼答题卡，随即，她的眼睛猛地睁大，拿着试卷袋的手微微抖了一下。她抬起头，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看向我，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考场纪律森严，她最终只是抿紧了嘴，用复杂的目光目送我离开考场。
走出教学楼，炽烈的阳光毫无遮拦地洒下来，刺得我眯起了眼。校门口人山人海，家长们翘首以盼，记者的话筒和摄像机四处逡巡，寻找着第一个走出来的“幸运儿”或“倒霉蛋”。当我这个提前许久交卷的身影出现时，几道目光立刻锁定了我。一个手持话筒的记者快步冲了过来，脸上带着职业化的热情。
“同学你好！你是第一个出来的考生，感觉怎么样？数学题难不难？”
我停下脚步，看着镜头，平静地说：“题目出得很好。”
记者眼睛一亮，以为抓到了学霸，连忙追问：“哦？看来同学你考得不错，很有把握？能不能具体说说？”
我摇了摇头，补充了后半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