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影子轮廓非常清晰，就投在我身体正下方的地面上。两个影子重叠在一起，但能明显看出区别：主影子是我坐姿的轮廓，而那个“多余影子”，它……它似乎试图调整自己的形态，去贴合主影子的边缘，但总有些地方对不上。它的“头部”位置，比主影子的头部轮廓，要高出那么一点点，而且形状更模糊，更像一团蠕动的阴影。
它在模仿。但模仿得还不像。
“信任你的影子，但不要完全信任。”守则上这么写。
我看着那个试图模仿我的东西，胃里一阵翻搅。信任它？凭什么？就因为它是从我身上“长”出来的？
“灯光是你的朋友，也是影子的食物。”我抬头看了看头顶的节能灯。这里的光线比外面走廊要集中，但强度一般。它似乎安静了一些，但那种“存在感”并没有减弱，反而因为轮廓清晰而更加咄咄逼人。
“镜面会告诉你真相……”我想起消防栓玻璃里那个更清晰的、更像人形的倒影。镜中的它，比现实中的它，更接近“完成体”。镜面加速了它的显现？还是说，镜面反射的，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
不能想，越想越乱。
我摸出手机，再次确认时间：02:03。还是没有信号。我调出录音功能，犹豫了一下，按下录音键，把手机放在旁边的纸箱上，摄像头对着门口方向。我不知道这有没有用，但留下点记录，总比什么都没有强。
然后，我强迫自己开始思考，用逻辑对抗恐惧。
第一，触发条件。我是什么时候被“选中”的？是踏入公司大楼的那一刻？是接到王经理电话的时候？还是我看到守则、确认影子异常的瞬间？王经理的电话很关键，他那句“公司看着你呢”现在听起来毛骨悚然。他知道。他很可能知道会发生什么。
第二，规则的目的。这套《加班安全守则》目的是什么？保护我？不像。更像是……管理。管理一个异常过程。它提供了一套在异常发生时的行为规范，但规范本身充满陷阱和矛盾，与其说是保护，不如说是在引导我走向某个预设的结局——去储物间等待日出。那个结局，真的对我有利吗？
第三，影子的本质。它是什么？真的是我影子**出来的“另一个我”？还是某种依附在影子概念上的外来物？守则说它“基于你而生”，又说它“饥饿”。它在渴望什么？我的……存在？
脑子像一团被猫抓乱的毛线，找不到线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寂静像有重量一样压下来。只有头顶电流的滋滋声，和我自己越来越清晰的心跳声。
02:17。
我忽然感到一阵强烈的尿意。可能是紧张，也可能是那杯冷咖啡。我夹紧腿，试图忽略它，但生理需求越来越难以忍受。
储物间里没有卫生间。最近的卫生间在办公区，要穿过消防通道，进入有镜子的走廊……
镜子。
我打了个寒颤。
不能去。憋着。
我换了个姿势，深呼吸，试图分散注意力。目光无意识地扫过对面斑驳的白墙。
墙上有一些陈旧的污渍，水渍，还有几道划痕。其中一道较深的划痕旁边，似乎有用指甲或什么硬物刻出来的、极其模糊的痕迹。
我眯起眼，身体前倾，仔细辨认。
像是字母。或者数字。
刻得很浅，歪歪扭扭。
“L……I……G……H……T……”
Light？光？
下面还有更模糊的一行，几乎被污渍盖住了。
“N……O……T……F……R……I……”
Not friend？不是朋友？
“灯光是你的朋友，也是影子的食物。”守则里的话。
这刻痕是谁留下的？上一个被困在这里的人？他也看到了守则，然后发现了什么，留下警告？
“光，不是朋友。”
我后背发凉。如果光不是朋友，那是什么？敌人？还是说，光的“朋友”属性只在一定条件下成立？比如，在影子**的初期，强光可以抑制它？但长期暴露，或者在某些特定情况下，光反而会滋养它？
守则本身就在说谎？或者，只说了一半真相？
这个念头让我坐立难安。如果连最基本的“灯光是朋友”都不能完全相信，那我还能相信什么？这个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