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静静地、贪婪地，回望着我。
三秒。
早就超过了。
我猛地闭上眼，踉跄着后退两步，背靠住冰冷的墙壁，大口喘气。
不能看镜子。不能看任何反光的东西。
我睁开眼，强迫自己只看前方地面，用余光确认方向，跌跌撞撞地朝着东侧消防通道跑去。
感应灯在身后熄灭，前方的黑暗被我的脚步驱散。我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耳朵里嗡嗡作响。
跑到消防通道厚重的金属门前，我一把推开。
里面是声控灯，光线昏暗，是那种老式的、发黄的灯泡。楼梯向上向下延伸，没入昏暗之中。空气里有灰尘和铁锈的味道。
东侧储物间……应该就在这一层楼梯间的某个角落。
我喘着气，靠在冰冷的金属门上，慢慢滑坐下去。
暂时安全了？这里灯光昏暗，没有镜子。
我低头，看向脚下。
在昏暗发黄的灯光下，影子被拉得很长，投在粗糙的水泥地面上。
那块凸起，又变得清晰了。而且，比我在工位第一次看到时，明显又大了一圈。它不再只是脚踝处的一点粘连，已经向上蔓延，像一条从主影子小腿上生长出来的、畸形的寄生藤蔓。
它正在成长。以我能观察到的速度。
而距离凌晨三点，还有一个多小时。
距离日出，还有漫漫长夜。
墙上的守则，第三条的最终方案，那个无镜面的储物间，真的是生路吗？
我摸出手机，屏幕的光刺得我眯起眼。没有信号。一格都没有。时间显示：01:47。
我盯着那个时间数字，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如果……如果我最终没能活到日出呢？
如果储物间里等待我的，不是安全，而是……
我的影子，那个正在缓慢**出来的“第二个”，它最终会变成什么？
它会完全取代我吗？
就像守则里那句充满矛盾的话——“它基于你而生，也可能背离你。”
金属门外的办公区，一片死寂。
而我坐在消防通道昏暗的灯光下，看着脚下那个正在悄然生长的、属于我却又即将不属于我的阴影，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
我可能，再也走不出这栋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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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影同行
消防通道里的声控灯，灭了。
黑暗像潮水一样涌上来，瞬间吞没了我。我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屏住了，耳朵里只有自己血液奔流的轰鸣。
“啪。”
我用力踩了一下水泥地面。
灯又亮了。昏黄的光线勉强驱散黑暗，但投下的阴影更加浓重、扭曲。我脚下的两个影子被拉得老长，在楼梯栏杆上折出怪异的形状。那个“多余”的部分，在拉长的状态下，轮廓似乎更清晰了些，像一条依附在主影子腿侧的、沉默的毒蛇。
不能待在这里。灯光太暗，影子太活跃。
我扶着冰冷的墙壁站起来，腿有点软。储物间……得先找到储物间。守则上说它在“本楼层东侧消防通道内”。我就在东侧消防通道里。
我沿着这一层的平台慢慢走，声控灯随着我的脚步忽明忽灭，影子也跟着一伸一缩，像在呼吸。空气里有陈年的灰尘味，还有一股淡淡的、类似铁锈和旧报纸混合的霉味。
平台尽头，一扇绿色的铁门嵌在墙里，门牌上模糊的字迹写着“设备间/储物”。门没锁，把手冰凉。
我推开门。
里面比通道更黑。我摸索着在门边墙上找到了开关，“咔哒”一声按下去。
头顶一盏节能灯闪烁了几下，惨白的光线勉强照亮了这个不大的空间。大约十平米，堆着些废弃的办公桌椅、几个纸箱、几把坏掉的转椅，靠墙立着几个铁皮柜。空气不流通，灰尘味更重了。
我快速扫视。
没有窗户。墙壁刷着粗糙的白漆，没有玻璃，没有镜面，连个能反光的金属物件都没有——铁皮柜表面是磨砂的，不反光。确实符合“无镜面”的描述。
这里，就是守则指定的“安全屋”？
我走进去，反手轻轻带上门，但没有关死，留了一条缝。万一……万一需要跑呢。
我靠着一个摞起来的纸箱坐下，尽量让自己处在房间中央，远离墙壁和阴影角落。节能灯在头顶发出轻微的电流声，光线稳定地洒下来。
我低头看脚下。
在单一光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