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很轻，被走廊里的白噪音吞没了。
4 那一天
顾晚宁出事的消息是林枫接到电话的。那天下午她一个人去13号病房查房，13号病人忽然坐了起来。三年没动过的人猛地坐了起来，双手掐住她的脖子。
护工和保安冲进去的时候她已经没有呼吸了。抢救了很长时间心跳恢复了，但脑部长时间缺氧造成了不可逆的损伤。她昏迷了，像13号病人一样不说话不动没有任何反应。她把自己活成了他的样子。
宋执赶来的时候她刚从急救室推出来。他的白大褂扣子系错了一颗，头发乱着，脸白得像纸。他走到病床前低头看着她，看了很久。
他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他把自己的工牌摘下来，挂在了她的床头，名字那一栏朝上。然后他在她旁边的病床上躺了下来。
林枫问他要干什么。他说等。等什么，等她醒来说的第一句话。
那天以后宋执不再接诊，不再查房，不再过问任何病人的事。他每天躺在她旁边的病床上，从早到晚。她醒了他不在，她需要他的时候他没有出现。
她醒来的时候是三个月后。主治医生是林枫。她意识恢复得很好，但记忆出现了问题。她不记得自己是谁，只说记得自己是护士；不记得自己叫陆知意，只知道工牌上的名字是顾晚宁。她的工牌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换了，也许是在混乱中，也许是有人故意的。她的脸没有变，但照片上的人不是她。这是一个悖论，一个无法被解释的异常。
林枫没有纠正她。他让她当了护士，在病区里做一些简单的工作。她做得很认真，比任何人都认真，因为她以为这是她的全部。
宋执在她醒来前一个月离开了医院。他没有告别，没有留下任何话，只是收拾了东西走了。
林枫被问起只说了一句：“他知道她醒了。他不敢见她。”
她不知道宋执来过，不知道他躺在她旁边的那张床上躺了三个月，不知道他走的那天在她床头放了一本她大学时最喜欢的书，书里夹着一页纸，上面写着四个字——“对不起。”这不是她等的答案，但这是他能给的最后的体面。
5 深渊
顾晚宁从林枫的洋房里出来时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