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颗泡更大了。
我倚在电线杆上，手里拎着一袋刚买的豆浆油条。
"沈北。"
"周师傅。"
他听到这个称呼，身体僵了一下。从"师父"变成"周师傅"，两个字的差距有多远，他此刻应该感觉到了。
"方锐昨晚回来跟我说了，你说你会龙骨十三正。"
"嗯。"
"怎么回事？"
我喝了一口豆浆。
"三年前我清库房的时候，在土墙的裂缝里找到了一本手抄册子，封面写着龙骨十三正。落款是周鼎年，你师父。"
周广德的脸色变了。
他眼睛瞪大了一瞬，眼白上的血丝格外明显。
"我师父……写的？"
"嗯。"
"为什么我不知道？"
"可能他塞进去的时候忘了告诉你。也可能他没忘，只是没来得及。"
周广德闭上眼，手撑在摩托车座位上，指节发白。
"你……练了多久？"
"三年。"
"三年？？"他猛地抬头，声音拔高了，引得巷子里晾衣服的大妈探头看过来，"你练了三年我一点都不知道？"
"你知道我在练什么了，你会让我练吗？"
周广德张嘴，没发出声音。
他不会让我练。
因为在他的认知里，龙骨十三正已经失传了，这套手法没有传承，没有师父手把手纠正，自学是在走弯路。
但他不知道的是，手抄册子上的每一个手法都画了详细的骨骼图，标注了力度、角度、呼吸节奏。周鼎年是个极其严谨的人，他记录东西的方式近乎偏执，恨不得把每根骨缝的纹理都写清楚。
我就是照着那份偏执，一点一点啃下来的。
巷子里一阵风吹过来，带着隔壁楼道里的饭菜味。
"沈北，你跟我回去。"周广德的声音低了下来，但语气还是命令式的，改不了，"霍老的事，你来做。"
我把豆浆杯子捏扁，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不回去。"
"你说什么？"
"我说不回去。"我看着他的眼睛，"前天你当着所有师兄弟的面收回我的帖子，说我天赋不行。方锐拍着我的肩膀说以后给我打折。"
我的声音不大，但巷子窄，每个字都碰着墙壁弹回来。
"四十八个小时，周师傅。四十八个小时之前你说我没天赋，四十八个小时之后你让我来救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