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把手伸过去，拉住了母亲的手。那只手比她手心温度高几度，无名指摸上去也有一颗小疤，和她自己的一模一样。她低头看母亲的手，拇指在那颗疤上擦了一下。
“萝卜咸了。”她说。
母亲愣了一下，把她的手甩开。“什么萝卜咸。还没腌透。你是不是车上没喝水，嘴角都干了。”
“喝了。”
“喝了还干。走，回家喝水。”
母亲转身往外走。碎花衬衫的下摆在风里轻轻翻起来，露出里面一件白背心的边角。方青瓷跟在她身后，箱子在地上拖着，轮子坏的那边磨着地砖，声音刺耳，但母亲没嫌吵。
她也没停。
走了几步，她把手伸进上衣口袋。那张电话卡还在。IC卡，中国电信，二十块钱面值，这辈子用了第一次长途。里面还剩十四块五。
她把电话卡翻了个面，又翻回来，塞回口袋。
站台外面是一条土路，两边种着梧桐树。路灯坏了一盏，剩下那盏把树影子打在墙上，晃成一个轮廓模糊的巨人。**走在前面哼歌，是邓丽君的《月亮代表我的心》。调子跑了，词也记不全，哼到一半自己笑了，说“后面什么词忘了”。
“轻轻的一个吻。”方青瓷说。
“什么？”
“后面是。轻轻的一个吻，叫我思念到如今。”
母亲回头看了她一眼。“你什么时候会唱这个歌了。”
“室友放的。”
“那个**歌星唱的，叫什么丽君。**嫌软绵绵的，我喜欢。”她哼着往前走了几步，又回头。“你这次回来待几天。”
“请了三天假。”
“行。明天我给你炒萝卜干炒**。**是你二姨过年送的，挂在灶台上，熏得黑黑的。”她忽然转过身来，面对着方青瓷倒退着走了两步，脸上浮起一个笑。“你小时候老偷吃，还记得不——**还没蒸熟你就伸手撕。我说烫，你不听。烫了手搁我围裙上擦。”
方青瓷没接话。她把行李箱从土路拖上家门口的石阶，轮子卡在石缝里拔不出来。她蹲下去搬。母亲跑过来帮她。
两个人的手同时握住箱柄。母亲的手背贴着她的手指。热。厨房里的油烟味沾在那只手上，指甲缝里嵌着一小片辣椒皮，红红的。
“妈。”
“嗯。”
“明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