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他说钱本来他就准备好了，你只是碰巧去要的。那笔钱本来就要发的，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他说你根本没帮什么忙，是自己贪功劳，在乡亲们面前装好人。”
刘婶她们在村口洗衣服，不知道谁提起来这件事，然后把声音压得很低。一个人压低了，另一个人就凑过来听。不需要多少人，一个下午，整个村就都知道了。
后面的内容更不堪。
“还说你是靠……才要到那点钱的。”
父亲捏紧了斧头柄，手背上青筋毕现。
“还说，你根本没把要回来的钱全给大家，多的部分是你自己拿了，说是赔偿。说其实根本没有赔偿这回事，是你自己编的。”
我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爸，那不是真的。那个赔偿，是因为李老板逾期未付，按照协议应该额外支付的。我全都发给大家了，一分都没……”
“我知道。”父亲说。
他看着我，眼睛里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东西。
不甘，愤怒，无能为力。
“可他们不这么想。”
事情发酵得很快。
谣言这种东西，就像瘟疫。它不需要证据，不需要逻辑，只需要有人愿意相信。
那些曾经拉着我的手说我是“菩萨”的人，现在看我的眼神变了。
“你别说，这事是有点怪。一个小姑娘，怎么可能比咱们一群大老爷们还有本事？”
“听说她在大城市念书，认识的人多……”
“认识的人多？什么朋友？什么关系能随便就要回这么多钱？”
"听说没，她能要回钱，是靠跟老板... 啧啧啧，真是看不出来啊。"
"怪不得呢！我说她一个小姑娘怎么这么厉害！"
“嘘，小声点……”
这种话，他们不会当着我的面说。
但他们会在我经过的时候突然安静下来。
所以，我就听到了。
或者说，闻到了。
那种像臭水沟一样的、黏腻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恶意。
6 元宵夜家破人亡
事情真正爆发，是正月十五。
元宵节。
我永远记得这一天。
那天傍晚，我刚吃完晚饭，听到外面闹哄哄的。声音越来越大，像是很多人同时往这边走。
然后是敲门声。
不对，是砸门声。
父亲去开门。门刚打开一条缝，就被猛地推开了。一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