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录音：“李老板，能麻烦您口述一遍吗？备注上时间、数额、支付期限。不是信不过您，是让乡亲们也安心。”
他抬眼，冷冷地看着我。
“谨慎。”我说。
最后，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对着录音说完了。
“我，***，保证在腊月二十九之前，结清桥头村工人的全部工资，合计一百八十二万四千六百元。如未履行，自愿承担一切法律责任。腊月二十三。”
他扔下笔。
“你们厉害。”
三天后，腊月二十六。
李老板派人送了钱来，一百八十二万四千六百元，一分不少。
欠薪最多的几个工人，一个人拿到了将近两万块。
那天的桥头村，比过年还热闹。
王奶奶攥着一沓钱，老泪纵横，拉着我的手说：“闺女，你就是菩萨……奶奶给你立长生牌位……”
张爷爷没说话，他给我鞠了个躬。那个被水泥压弯了一辈子的腰，九十度地弯在我面前。
我赶紧扶他起来，鼻子酸得不行。
那天的我，以为自己做了一件好事。
我不知道那是我人生中最愚蠢的一件事。
5 谣言起恩情成仇
年后，正月初八。
我去镇上买东西，回来的时候经过小卖部，看到门口围着一圈人。刘叔和另外几个中年男人坐在里面，正说着什么。因为屋里有炉子，比外面暖和，农闲的村民们都爱聚在这里打牌、闲聊。
看到我过来，他们的声音突然停了。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就好像你走进一个房间，所有人都看到了你，但所有人都假装没看到你。他们的目光躲闪，脸上挂着的表情我说不清楚——尴尬，心虚，还是别的什么。
我当是想多了。
回到家，父亲正在院子里劈柴。他的脸色很难看。
“爸？怎么了？”
他劈完最后一根柴，把斧子往地上一扔。
“李老板那边……不收他们上工了。一个都不要。”
我愣住：“为什么？”
“说他今年不接那边的工程了，不需要那么多人。”
“那他们可以去找别的活啊……”
“闺女。”父亲看着我，“你有没有想过，李老板他不光是不让他们上工，他还在外头……”
他顿住了，像是不忍心说下去。
“说什么？”
“他说……”父亲的声音很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