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涌进了我家的院子。
带头的是村队长赵有财。
他个子不高，但嗓门大。一到院子里就开始喊：“老赵家的，你们自己说！现在李老板不收我们上工了，我们今年怎么办？我们吃什么？”
他身后跟着几十号人，黑压压的一片。
我看到了刘叔，看到了刘婶，看到了在河边洗衣服的那些人。我还看到了王奶奶，被她孙女扶着，颤颤巍巍地站在人群后面。
“赵叔，这事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说。
“跟你有什么关系？”他往前走了两步，“要不是你去要钱，李老板能不要我们上工？”
“你们本来就被拖欠工资了，那说明李老板本身就已经不想给你们工钱了，我去要的是他欠你们的钱——”
“放屁！”
他吼了一声，口水几乎喷到我脸上。
“李老板说了！钱本来就要给的！你半路杀出来，觉得自己了不起了？觉得自己是个人物了？一个丫头片子，你哪儿来那么大能耐？”
“她还靠**子换钱呢……”有人在人群里嘀咕了一声，“听说还在城里认识了什么人……”
“我没——”
我话还没说完，一块石头就飞了过来。
我没来得及躲，石头砸在我额角上。温热的液体沿着脸颊流下来，滴在地上，迅速被冬末干裂的泥土吸了进去。
“你们干什么！”父亲冲过来挡在我面前。
“**啦！！”有人在喊，“赵老头的女儿**啦！！”
我站在父亲的肩膀后面，看见了一个荒诞至极的画面。
有人在砸我家的门。
有人在用脚踹院墙上的矮篱笆。
有人冲进屋里。
而更多的人，只是站在边上，看着。
他们看到了我被砸石头。
他们看到了我额头上的血。
但他们什么都没说。
更恐怖的是，人群里响起了零星的叫好声。
“活该！”
“不要脸！”
“就该打！”
我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切。额头的伤口在跳，突突地疼，但远不及另一种疼痛来得清晰。
王奶奶。
我看到了王奶奶。
她被人群挡在后面，但我能看到她的脸。她拄着拐杖，被人群推搡着，嘴巴一张一合。我听不清她的声音，但她的表情，我隔着人也能看清。
憎恶。
比任何人都深的憎恶。
那张过年时还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