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人力总监问他有什么问题，他说没有，在签名栏上签了自己的名字。人力总监收走协议，站起来跟他握手，“感谢你八年来对公司的贡献。你的个人物品已经整理好了，一会儿行政会带你办交接。”

个人物品。两个纸箱。一个装书，一个装杂物。书都是技术书，杂物里有马克杯、眼药水、肩颈贴和一张孩子的照片。他抱着两个纸箱站在公司门口，抬头看了一眼这栋他进出了八年的楼。楼上的LOGO还是他刚入职时那个版本，后来换了好几次，他每一次都参与了官网的更新。

手机亮了一下。部门群里有人发了一条消息，“林哥，江湖再见。”他还没来得及回，又迅速撤回了。他猜是谁发了生怕人力看到。他没有回复，只是退出部门群，把手机放回口袋。他打了辆车。司机问去哪儿，他说先往前开。

晚上，他坐在书房里，笔记本电脑亮着。屏幕上是一个他很久没打开过的界面，公司核心系统的底层架构**。这套架构是他一个人写的，八年前从零开始搭起来的，后来虽然有了团队，但最核心的底层代码始终只有他一个人维护。不是公司规定，而是别人接不住。他以前觉得这是他的骄傲，现在才知道，这是他最后一把刀。他犹豫了很久，手指在键盘上方悬停了片刻。

然后他按下回车键。

整整几分钟，屏幕上的日志疯狂滚动，一行一行绿色的字从屏幕最底端往上跳。那些他八年来一笔一划写下的代码，正在被自己亲手删得干干净净。他想到了很多事，刚入职那年他二十四岁，每天骑车穿过大半个城市来上班，加班到凌晨去吃楼下的沙县小吃；产品第一次上线时整个团队在机房守了一整夜；孩子出生那天他在医院产房外面抱着电脑写代码，护士推开门时他还在跟秦牧之打电话。这些年，值吗。

最后一个字节删完，屏幕归于黑暗，只剩下光标在左上角一闪一闪。

凌晨零点，公司几个运维群同时炸了。核心系统挂了，所有业务线全部瘫痪，用户登录不上，订单无法支付，**管理页面一片空白，连公司的内部OA系统都打不开。值班运维紧急拉人，把所有能联系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