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那光不再是深水下的萤火。是一道赤红色的裂纹，从池底深处一直延伸到水面。水面炸开一朵小小的水花，随即又合拢。远处的仙婢没有察觉，只有一个抬头望了望。她看见水面上的涟漪，嘟囔了一句。
“这池子底下是不是有鱼？”
另一个嗤了一声。
“有鱼也死了。”
第二滴血。
第三滴。
**滴。
越来越多的血滴进水里。我把自己仅剩的血脉一滴一滴逼出来，滴进金翎池。池底裂开一道道赤红色的光纹，沿着阵纹的轨迹蔓延。整座金翎池的水都开始震动，一圈一圈往外扩散。
我用血连成的缝隙，将意识探入池底。
穿过层层叠叠的阵纹。
穿过一千***的封印。
穿过所有被伪装成“温养”的、被伪装成“宫殿”的、被伪装成“恩赐”的监禁。
最底下。
池底的最深处，被阵纹死死压着的地方。
有一扇门。
门上刻着一行字。字体很古老，用的是上古凤文——“吾族不灭，此门不开。”
弹幕在视野边缘跳动。跳得比任何时候都快，字迹都糊了——〖看到那扇门没有！！！〗
〖那是凤族最后的闭关地！！！三千年前，最后一位凤族君主就死在这扇门后！！！〗
〖封印在那扇门上最薄弱——你算错时间了！！！不是天亮前，是现在！！！〗
不是天亮前。
是现在。
我猛地睁开眼。
月亮还剩最后一牙，细得像一道指甲印。天狗已经吞下了大半，只剩一丝银边还挂在天顶上。风突然停了——这是月全食之前最诡异的那种寂静。空气像是凝固了，连呼吸都有重量。
远处的两个仙婢同时抬起头。天空中那丝银边在快速消失，异象让她们短暂分了神。
就是现在。
我咬破了舌尖血。
掐了一个断了三千年的诀。
这个诀，是凤族君王消散前教我的。她把它刻在金翎池底的阵纹里，用最后一丝灵识藏了三千年，等着有人能把血流到那个位置上，把它捞出来。
诀的名字叫做——“开天”。
齿缝间迸出来的音节已经不像是声音了，更像是某种骨头碎裂的响动。池水被灵压搅沸，不是滚烫的沸——是灵压造成的沸腾。无数气泡从池底翻涌上来，炸开，释放出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