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体逼迫我凝出一颗蛋来补上。结果蛋被偷了。
一字一句都写在那里。
那些字叫自己“弹幕”。
我问它：你是谁？
它说，不重要。重要的是天亮之前，月亮会被天狗吃完。那时候太阴煞气覆盖九重天，封印最弱。要跑，就趁那个时候。
今晚的天顶上，一轮圆月悬在那里。月亮边缘已经缺了一小片——天狗已经来了，在一点一点地咬。
不是日落后天黑。
是月全食。
是月亮被彻底吞掉、天地陷入一片漆黑的那一刻。
就是弹幕说的“天黑”。
凤族君主覆灭之后，再也没有人能开启金翎池底那道封印。但是弹幕说，封印不是死的，它认得血脉。即使只剩最后一缕，它也会开门。
因为那道封印是凤族最强盛时布下的。
强者从来不会防备自己人。
---
风再次转了方向。
西风从回廊的方向灌过来，吹得水面起了涟漪。
涟漪底下，有什么东西在亮。
极淡。像深水下的萤火虫。一闪一闪，沿着某种固定的轨迹游走。那是阵纹在运转——它在吸收我白天流进池水里的血，用那些血做自我修复。
我的血。
还有。
我把右手从背后扭过来——铁索磨破的手腕上，两天前被剪断的脉络重新生出了细丝。新生的脉络很细，比头发丝还细，但是完整，沿着手腕的弧度重新连上了断口。
弹幕说过，凤凰的体魄确实非同寻常。三日抽脉，还能生出新的来。
但也仅限于今晚。
明天仙官会来抽最后一次。到时候用斩灵刀切断心脉结，我就真的什么都不是了。新生的脉络再细，也会被一刀切断，再也长不出来。
必须今晚走。
铁索穿过琵琶骨，把灵力锁死在身体里，动用不了半分。唯一的办法是——不收灵力，收血。
我闭上眼。
将仅存的血脉从骨骼中逼出来。从骨髓里，从骨缝里，从每一根被抽空的经脉末端。那是一种钻心的疼，比金剪扎进去更疼，比铁索磨穿骨头更疼。像是在把自己的骨头一块一块拆开来，把里面的骨髓一滴一滴挤出来。
我没出声。咬破了嘴唇，血顺着下巴滴进池水里。
疼就疼吧。
总比跪着死强。
第一滴血落在水面上的时候，池底的阵纹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