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尔点一壶茶，坐在角落里，像一个影子。
翠妈起初紧张得要命，觉得这人来路不明，后来见他只喝茶不听曲——不对，他只听我的曲，不喝茶也不点别的，翠妈又嫌他小气。
只有我知道，他不是小气。他是真的只想听琴。
一个月后的某个夜晚，他忽然开口了。
“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正擦拭琵琶，头也没抬：“重要吗？”
他顿了顿，似乎没料到这个回答。
“不重要吗？”
“爷爷是皇帝，孙子也是皇帝，”我淡淡地说，“可我的琴声不会因为坐在对面的是皇帝还是乞丐而变一个音。”
他沉默了。
然后他说：“朕是皇帝。”
我没有跪。
不是因为我不知道该跪，而是因为我觉得，如果一个皇帝需要用一个青楼女子的膝盖来证明自己的威严，那这个皇帝也太可悲了。
他也没有怪罪。
他看着我，目**杂，像是第一次认识我。
“沈怜星，”他叫我的名字，“跟朕回宫，朕封你为妃，给你荣华富贵。”
我放下了琵琶。
我跪下了——不是因为他是皇帝，而是因为我想认真地对他说一句话，跪着说，显得郑重。
“陛下，我不进宫。”
他皱眉：“为什么？”
“因为我见过笼子里的鸟是什么样子。锦衣玉食，却每天等着主人来赏一口吃的。我不想那样活着。”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你宁愿留在青楼？”
“不是宁愿，”我说，“是不能。陛下喜欢我，是因为我的琵琶、我的风骨、我的与众不同。
可若我进了宫，日日盼着陛下来看我，夜夜等着和别人争宠，我迟早会变成和那些女人一样。到时候，陛下还会喜欢我吗？”
他愣住了。
那一刻，我知道自己说中了。
他贵为天子，六宫粉黛，可他从来没有被人这样说过。
有人怕他，有人敬他，有人想从他身上捞好处，有人想讨好他。
但没有一个人像这样，把他的心思剖开了放在他面前。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翠妈在门外急得直跺脚。
最后，他说了一句话。
“朕不勉强你。但朕也不放你走。”
我抬起头。
“金陵城外，朕会置一座宅子。你住在那里，做朕的女人。不入宫，不当妃，但是——”
“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