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位客人。
他乘着一艘不起眼的画舫，身边只带了两三个人。
衣着也不张扬，月白色的长衫，半旧的靴子，乍一看像是哪个书香门第的公子。
可我在青楼两年，什么人没见过？他那双眼睛不对——那不是读书人的眼睛，那是一种习惯了掌控一切的眼睛。
他来时，我正在弹一首新谱的曲子。
那首曲子写的是我自己。
写一个被全世界抛弃的人，最后发现，能救自己的只有自己。
没有名字，没有歌词，只有琵琶声。
一曲终了，画舫上没有动静。
我以为人走了，正准备收琴，却听到一个声音从水面上传来。
“这是什么曲子？”
我抬头看去，那位公子站在船头，月光洒在他身上，照出一张清俊却阴沉的脸。
他看着我，目光灼灼，像要把人看穿。
“没有名字，”我说，“是我自己写的。”
“写的什么？”
“写一个人。”
“什么样的人？”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他的眼神太急切了，像是很久没有听到过真话，急切地想从我的琴声里找到什么。
“写一个被全世界抛弃的人，”我说，“然后她发现，能救自己的只有自己。”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再弹一遍。”
我没有拒绝。
不是因为他的身份——我当时还不知道他是谁。
是因为他那双眼睛里有疲惫，一种深不见底的、属于高处不胜寒的疲惫。
我见过那种疲惫，在那些位高权重的客人脸上，在那些得到了全世界却还觉得不够的人脸上。
我弹了第二遍。
他听完，说了一句奇怪的话：“你的琴声里没有怨。”
“为什么要怨？”
“你方才说，被全世界抛弃。被全世界抛弃的人，不应该怨吗？”
我想了想，拨了一根弦，听那声音在夜风中散开。
“怨是最没用的东西。怨不能让我吃饱饭，不能让我保护好自己，不能让我**琵琶不被摔碎。我用了十四年学会了一件事——不怨。”
他没有再说话。
但我看见他笑了。
那是他在秦淮河上露出的第一个笑容，虽然很淡，淡得几乎看不见。
第二天，他又来了。
第三天，也来了。
整整一个月，他每天都来。风雨无阻。
他只听琴，不说话。
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