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纸婚书半城雪

到最后一行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不是萧珩。
来人的脚步很轻，踩在砖地上没发出多大声音。但沈鸢听见裙摆拖过地面的细响——是女人。
门帘被掀开。
柳如眉站在门口。
她没穿素服，换了一身水红色的襦裙。头上簪着银步摇，耳垂挂着翡翠坠。她像是刚从婚礼上出来——正殿那边是太子的婚宴，她作为世子送来的人，大概没资格入席。
但她的打扮已经不像个哭泣的受害者了。
柳如眉的目光越过门槛，落在沈鸢手里的笔上。
“在写什么？”她问。
沈鸢没停笔。她把最后一个字写完，然后把笔搁在砚台上。
她抬头看着柳如眉。
“写你是怎么死的。”她说。
柳如眉的脸色变了。
3 我亲手教柳如眉，怎么害死太子
柳如眉站在门口没动。水红色的裙摆在门槛上拖了一截，沾了砖缝里的灰。
“你再说一遍。”她声音不大，但尾音往上挑，像被踩住了什么东西。
沈鸢把写满字的宣纸拎起来，吹了吹末干的墨。她右手缠着的白布洇出新血，掌心伤口又裂了。她把纸翻过来，背面朝上，压在砚台底下。
“我说，”沈鸢撑着床沿站起来，赤脚踩在青砖上，“你迟早会死。死在东宫，死在太子手里。”
柳如眉走进来一步。门帘在她身后落下来，遮住了外头的灯笼光。
“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柳如眉盯着她，“世子把你送来当弃子，你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沈鸢没接这话。
她走到柳如眉面前。两个人身高差不多，但沈鸢赤着脚，矮了半寸。她抬起眼，离柳如眉的脸很近，近到能看见对方鼻翼两侧的粉被汗浸花了。
“世子送我来，是因为我对他没用了。”沈鸢说，“但你对太子还有用吗？”
柳如眉瞳孔骤缩。
沈鸢捕捉到了。她往下说，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说悄悄话：“太子让你在世子府待了三年，你拿到了哨防图。现在世子把你送回来——你觉得太子还会信你？”
“我拿到的每一份情报——”
“你拿到的每一份情报，”沈鸢截断她，“都是太子已经知道了的。哨防图、军粮调度、边境换防——你以为你在给太子送密报。但你送出去的东西，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