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把短刀。刀鞘上嵌着绿松石，镶成蟠龙纹——是东宫的四爪蟒，不是皇室的龙。
“醒了？”萧珩把盖头捏在手里，翻了一面。内侧沾着她的血，已经干成深褐色。
沈鸢撑着床板坐起来。手软得差点撑不住，被缠的伤口磕在床沿上，疼得她吸了口气。她咬着牙把身体靠在床头。
“王砚把你送来了。”萧珩说，“昨夜入的侧院。你是他送的第三样贺礼——排在玉璧和名马后面。”
他把盖头丢在她膝上。
“世子送来的棋子，本王用着不放心。”
沈鸢抬起眼看他。
萧珩的脸生得很端正，眉眼比他父皇柔，下颌却比王砚更窄。他不笑的时候嘴角有两条细纹，像刀刻出来的。
她忽然笑了下。
“殿下若是不放心，”她说，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不如让我亲手写一封供状，指认世子如何以婚书为饵，骗取镇北军兵符。”
萧珩盯着她看了三秒。
他把沾血的盖头重新拎起来，展开，盖回她头上。红绸落下来，遮住了她的视线。她只看见他腰间那把短刀的刀鞘，在烛火下反射出一点绿莹莹的光。
她感觉到萧珩弯下腰。
他的声音压在她耳边，气息拂过红绸：“写来我看看。”
然后他直起身。
门外传来鼓乐声。编钟和磬混在一起，夹杂着礼官的唱喝。太子正妃的花轿已经入了中门，鼓乐震得窗纸发颤。侧院离正殿隔了三重墙，但那声音还是透进来了，像涨潮时远处的水声。
“你有一个时辰。”萧珩说完，转过了身。他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了半个头。烛光打在他侧脸上，她把红盖头掀开一角，刚好看清他嘴角的纹路轻轻动了一下。
“侧院往东，是世子送的其他贺礼。”他说，“往西，是你今早该去的位置。”
他没说那位置是什么。
但他说话的语调让沈鸢明白了——西边是太子妃的院子，正妃的花轿正在往那边抬。她本该在那边，因为王砚送她的名分是“太子妾”。妾要跪在院门口迎正妃，要端茶，要磕头，要跪在门槛边等正妃走过去之后才能抬头。
萧珩把她放在侧院，没让她去。
她不知道这是护还是防。但不管是什么，王砚的安排被打乱了。
萧珩走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