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爽"字的撇。没改署名。
她把抽屉推回去。锁扣"咔"的一声。和收银机开合的声音重叠。
凌晨两点。
豆子趴在仓库的折叠床上睡着了。手机还亮着，屏幕朝上。
许静走过去，把她身上的外套往上拉了拉。
手指碰到手机屏幕时，她看到了**数据。
点赞：12万。
转发：3万。
评论：2万。
还在涨。数字跳动的速度快过收银机找零。
许静看了三秒。
然后把手机屏幕朝下，放在豆子手边。
豆子翻了个身，嘴里含糊了一句："姐姐你的表情太酷了"。
许静没回答。回到收银台。
重新打开抽屉。
拿出第17个便利贴本子，翻到最后一页。
还有三行空白。
她拿起笔，在第一行写了一个字。
她没写完。笔停了。
监控录像的红点一闪一闪。
她抬头看了一眼。摄像头的位置和昨天一样，和**在的时候一样。
307天前，**最后一次来便利店，站在同一个摄像头下面。
他说了一句话。
"你这种人，只配收银。"
许静把笔放下。便利贴上空了两行。
第二天清晨七点。
她骑着电动车到便利店门口，看见卷帘门下围着一群人。
十几个。举着手机。有人在直播。
卷帘门上那张"今日特价"的便利贴还在，被人用红色记号笔画了一个圈。
圈住的不是"关东煮"。
是笔迹。
弹幕在玻璃的反光里一闪一闪。
"这个收银员是编剧吧"
"0.5秒那个细节绝了 我回去重新看了一遍 真的快了"
"泼水前插半秒耳鸣 这什么神仙直觉"
"等下……这个笔迹"
"和去年那部爆款短剧片尾的编剧手写批注一模一样"
"就是被涂掉名字的那个？？？"
"叫什么来着 许什么"
"许静。"
豆子的视频标题只有六个字：我姐姐是编剧。
点赞：107万。还在涨。
许静把电动车停好。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有人把手机怼到她脸上。
她没有挡镜头，没有低头。拉开卷帘门。风铃响了。
和每天早晨一样。
但今天，门口还站着一个人。
西装。公文包。站姿标准得像用尺子量过。
"许小姐。"他递上名片，"聚合传媒法务部。关于您昨天的视频，我们谈谈。"
名片正面印着聚合传媒的logo。和卷帘门对面那栋写字楼19层玻璃门上贴的那个，一模一样。
许静接过名片。翻过来。背面空白。
她从收银台上抽了一张便利贴。绿色的。和昨晚那张"今日特价"同款。
贴在名片正面。便利贴上写了三个字。
不是"爽"。
是……
"多少钱。"
律师盯着便利贴。笑容卡在第二十七颗牙的位置。
他把名片放在收银台上。转身。
门推开。风铃响了一声。
门关上。风铃不响了。
许静把便利贴从名片上撕下来。粘回收银台。
"多少钱"三个字的墨还没干。
她把便利贴的最后一个角折好。这次只折了一下。
她拉开抽屉，拿出第17个便利贴本子，翻到最后一页。
凌晨写的那一个字还在。墨干了，撇捺收得很紧。
她在第二行又写了一个字。
笔没停。
二十万
第二天。风铃响了。
律师推开便利店门。手里多了一个文件夹。
许静正在给关东煮换汤。勺子搅了一圈。两圈。汤面平静下来。
她没抬头。
"许小姐。"律师把文件夹放在收银台上。"昨天您问多少钱。今天我来正式回复。"
许静擦干手。拿起文件夹。
翻了两页。
放下。
"三页纸，三千字。"她说。"你们法务部写这种文件，稿费多少？"
律师嘴角动了一下。
"许小姐，这不是玩笑。"他把文件夹翻开，手指点在第一页。"删除视频。公开道歉。承诺不再发布任何涉及聚合传媒的内容。签字，我们不会追究。"
"否则？"
"否则我们会正式**。侵犯商业声誉。赔偿金额。"他翻到第三页。"这里写得很清楚。"
许静没有看那个数字。她在看律师的脸。三年前他在片场出现过一次。那时候他**西装，手里拿的是奶茶。给田芯买的。
"可以。"
律师停住。
"删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