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中元节------------------------------------------，中元节。。，天还没亮透，灰蒙蒙的天空压得很低，像是随时要塌下来。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不是下雨前的那种湿气，而是从地底下渗出来的那种腐臭气息。，这座山都会“出汗”。，黏糊糊的，像血又不是血。泥土变得松软，一脚踩下去能陷进去半尺深。树根从土里拱出来，扭曲成各种奇怪的形状，像是在拼命往外面爬。，浑身的骨节“噼里啪啦”响了一阵。他在坟前蹲下来，仔细检查了一遍昨晚布的符阵。，每一道都完好无损，朱砂的颜色鲜红如初。，然后从坟头旁边的石洞里掏出一个布袋，打开来，里面是他珍藏了一年的东西——，一寸长，通体漆黑，是用雷击木的粉末掺着朱砂压制而成的。，不是普通的黄纸，而是人皮纸。，里面装的是黑狗血，混着公鸡冠血和童子尿。，就是为了今天。，没有急着点，而是先烧了三张纸钱，然后跪下来磕了三个头。“师父，又是一年中元节。”他的声音很平静，“今年跟往年不一样，有人要来抢坟了。我不知道能不能守住，但我先把丑话说在前头——要是实在守不住，我就一把火把你连棺材带坟全烧了。我守不住的东西，别人也别想拿走。”，但他的语气就像在跟老朋友唠家常。
磕完头，他掏出打火机，点燃了三根黑香。
青烟袅袅升起，没有散开，而是笔直地朝天上飘去，像三根看不见的绳子连接着天地。
张俊鹏静静地看着那三缕青烟，等它们飘到大约三丈高的时候，忽然伸手一指，喝道：“定！”
青烟骤然停住，在半空中凝成了三道直直的黑线。
“借香问路，阴阳通途。”张俊鹏闭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词，“弟子张俊鹏，今日守坟待敌，不知吉凶如何，恳请祖师爷示下。”
他猛地睁开眼，看向那三道青烟。
第一道烟，向左偏了三寸。
第二道烟，向右偏了两寸。
第三道烟，笔直不动。
张俊鹏脸色微变，喃喃道：“左三右二，中间不动……三方来敌，中间是死路？”
他把这个卦象在心里默念了三遍，然后掐灭了黑香，把剩下的半截小心翼翼地收回布袋里。
这东西太珍贵了，能省一点是一点。
他站起身，从腰间抽出那把锈迹斑斑的桃木剑，用袖子仔细地擦了擦剑身。剑身上的锈迹不是普通的铁锈，而是这么多年吸收的阴气凝结而成的，每一道锈痕都代表着一场恶战。
这把剑跟着他三十年，杀过的鬼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老伙计，今天可能要开荤了。”张俊鹏对着剑说了一句，然后把它插回腰间。
他从树洞里掏出五雷号令，挂在脖子上，令牌贴着胸口，冰凉冰凉的，像一块寒冰。
一切准备就绪。
他又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昨晚翻遍了所有口袋，居然在棉袄夹层里找到了一根漏网之鱼。他叼在嘴里，没舍得点，就那样叼着，双手插在袖子里，靠着墓碑坐了下来。
太阳慢慢升起来，照亮了整座山。
山上的阴气开始消退，但消退得很慢，像是不情愿似的，一丝一丝地往地下缩。阳光照在那些石缝里的暗红色液体上，反射出诡异的光泽。
张俊鹏眯着眼睛晒太阳，像一只慵懒的老猫。
他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到了晚上，一切都会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