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山下有人------------------------------------------，傍晚。，忽然感觉不对劲。，眯着眼睛看向山下。，站在山顶能看见山脚下那条土路，蜿蜿蜒蜒地伸向远处。此刻，那条路上出现了几个小黑点，正在快速地朝山上移动。，掐指一算。“来者不善。”，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三十年来，山下那条路很少有人走，即便有人路过，也是远远地绕开这座山。村里人**，说这座山闹鬼，连大白天都不敢靠近。，居然有人敢在傍晚往山上走？，闭上眼睛，默默感应着那些人的气息。。，而且不弱。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法力已经达到了“凝气期”的巅峰，放在**界里也算是一把好手了。，不是那个人的法力，而是他们的来意。。，从来没有人主动靠近过这座坟。，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咬破手指在上面画了一道血符，然后贴在坟头正中央。
“老东西，有人来找你了。”他拍了拍墓碑，语气平静，“我先下去看看，你别乱动。”
墓碑纹丝不动。
张俊鹏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了的牙。他从坟头旁边拿起一把锈迹斑斑的桃木剑，挂在腰间，又从树洞里掏出一件东西——一块令牌，巴掌大小，黑漆漆的，正面刻着一个“令”字，背面刻着一串符文。
这是师父留给他的“五雷号令”，正一派的镇派之宝。
三十年没用过了。
张俊鹏把令牌揣进怀里，抽了最后一口烟，把烟头掐灭在鞋底上，然后迈步朝山下走去。
他的步伐不快不慢，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是要把脚印刻在泥土里。
走了大约二百米，他停下了。
因为山路上出现了三个人。
领头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黑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拿着一把折扇。他身后跟着两个年轻人，一男一女，都穿着白色的衬衫，看起来像是徒弟。
“三位，走错路了吧？”张俊鹏站在路中央，语气平淡，“前面没有路了。”
中年男人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张俊鹏一眼，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他显然没想到，这座山上居然住着人。
而且是个活人。
“请问您是？”中年男人拱了拱手，态度还算客气，“在下赵明远，**山弟子，来此寻一样东西，不知可否行个方便？”
“**山？”张俊鹏挑了挑眉，“天师府的人？”
“正是。”赵明远微微挺了挺胸，“家师张金涛，乃是天师府第六十五代天师。在下奉师命来此，寻找一座古墓。”
“找墓？”张俊鹏笑了，“这座山上就一座墓，埋的是我师父。你们找它做什么？”
赵明远脸色微变，和身后的两个徒弟交换了一个眼神。
“您的师父？”他试探着问，“敢问尊师名讳？”
“李道玄。”
赵明远瞳孔猛地一缩。
“李……李道玄？”他的声音都有些变了，“您是说，李道玄前辈的墓，在这座山上？”
“有问题？”
赵明远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他拱手道：“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张俊鹏。”
赵明远念叨了两遍这个名字，忽然脸色大变，后退了一步，死死地盯着张俊鹏。
“张俊鹏？三十年前李道玄前辈收的那个弟子？天煞孤星？”
张俊鹏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你知道的还挺多的。”他的语气冷了几分，“不过既然你知道我的命格，就应该知道，跟我走得太近的人，都没什么好下场。三位还是请回吧。”
赵明远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最终定格在了一个勉强的笑容上。
“张师傅，实不相瞒，我们这次来，是因为天师府收到一个重要消息——明晚中元节，有人要动这座墓。”
张俊鹏眼神一凛。
“谁？”
“目前还不清楚。”赵明远摇头，“但来头不小。**界最近出了一个神秘组织，自称‘幽冥教’，教主来历不明，据说已经聚集了不少邪道高手。他们的目标，就是这座墓。”
张俊鹏沉默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桃木剑。
“我知道了。”他点点头，“你们走吧。”
赵明远急了：“张师傅，您一个人守不住这座墓的。天师府可以派人支援——”
“我说了，不用。”张俊鹏打断他，“这是我师父交代给我的任务，跟天师府没有关系。你们走吧，别趟这浑水。”
他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往山上走。
赵明远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再说出什么。
他身后的女徒弟忍不住开口：“师父，这个人怎么这么不识好歹？”
赵明远没说话。
他想起了一个传说。
传说三十年前，正一派最后一位高手李道玄，为了一个惊天大秘密，亲自收了一个“天煞孤星”的徒弟，让自己镇守一座阴坟。
传说那座阴坟下面，埋的不是**，而是可以改天换命的“龙脉之气”。
谁能得到那道龙脉之气，谁就能逆天改命，甚至——
成就阴阳两界至尊之位。
赵明远看着张俊鹏消失在林间的背影，低声道：“他能独自守这座墓三十年，你觉得，他会是个简单的人吗？”
两个徒弟对视一眼，都沉默了。
而此刻的张俊鹏，已经回到了坟前。
他盘腿坐下来，闭上眼睛，开始念《太上老君说常清静经》。
念了三遍之后，他忽然睁开眼，看着那座静静矗立的墓碑，轻声说了一句：
“当年你骗了我。”
墓碑无言。
“你说守满三十年，就能改掉我的天煞孤星命。”
张俊鹏的嘴角浮起一丝苦涩的笑。
“但我守到第二十年的时候就已经明白了——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我活。”
“天煞孤星，命中注定。谁也改不了。”
“你要的，不过是一个替你看坟的看门狗。”
“三十年的看门狗。”
他站起来，拍了拍**上的土，从怀里掏出烟盒，却发现最后一根烟已经在刚才抽完了。
他叹了口气，把空烟盒揉成一团，扔进了草丛里。
“但我还是守了三十年。”他看着墓碑，“不是因为你许的承诺，是因为你是我师父。”
“这个世界上，只有你一个人在我最绝望的时候伸出了手。”
“哪怕你是在利用我。”
张俊鹏转过身，看着山下远处的村庄，看着那片即将沉入地平线的夕阳。
“明天是中元节。”他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我会守好这座坟，就像过去的三十年一样。”
“谁来了都不好使。”
最后一缕夕阳消失在天际，整座山陷入了黑暗中。
张俊鹏盘腿坐在坟头，闭着眼睛。
夜风从山谷里吹上来，带着一股阴冷的气息。
远处，有猫头鹰在叫。
更深的地方，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窸窸窣窣地移动。
张俊鹏没有睁眼，但他的耳朵在微微颤动——他在听。
他在听那些常人听不到的声音。
风声里，夹杂着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是很多人的。很轻，很轻，轻得像落叶飘在地上，但逃不过他的耳朵。
他们在半山腰停了下来。
张俊鹏听到有人在低声说话，用的是某种他听不懂的方言，或者是某种暗语。他只能分辨出几个词：“凌晨行动阵法”。
他没有动。
因为他知道，这些人只是来探路的，真正的大鱼，要到明天才会露面。
但有一点让他在意。
赵明远说他来自**山天师府，但**山的人，身上不会有那么浓的血腥气。
那三个人，有问题。
张俊鹏缓缓睁开眼睛，月光照在他脸上，映出那双深邃的眼眸。
三十年守墓，他学会了很多东西。
其中最重要的一个道理就是——
不要相信任何人。
就连你的师父，也可能在骗你。
他从怀里掏出三枚铜钱，合在手心里摇晃了几下，然后洒在地上。
三枚铜钱，两正一反，形成“坎”卦。
坎为水，主险陷。
卦象的意思是——前方凶险，但有路可通。
张俊鹏看着卦象，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小心地把铜钱收好，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本子和一支圆珠笔。
那是他身上唯一的现代化用品。
他在本子上写下一行字：
“中元节前夜，有客来。自称**山弟子，实则为邪修伪装。对方目标确认是坟内龙脉之气。明日必有一场硬仗。”
写完之后，他撕下这一页，塞进一个铁皮盒子，然后把盒子埋在坟头旁边的土里。
这是他多年的习惯——每天记录守墓的情况，然后把纸页埋在坟边。
三十年下来，坟周围已经埋了不知道多少页纸了。
它们像是这座坟的日记，记录着每一天的风吹草动、每一次的阴气波动、每一年中元节的惊心动魄。
张俊鹏盘腿坐回坟头，继续闭上了眼睛。
他需要休息。
明天，会是一个漫长的夜晚。
“师父。”
他在心里默念：
“如果明天我守不住这座坟，那就别怪我带着你的棺材一块跑路。”
夜越来越深，阴气越来越重。
半山腰上，那些脚步声已经消失了，但张俊鹏知道，他们还没有走。
他们在等。
等明天的月圆之夜，等鬼门大开的那一刻。
而他，也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