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不速之客------------------------------------------。，忽然被一阵强烈的阴气波动惊醒。——坟里的阴气虽然有波动，但那是正常的，每年中元节都这样。，来自山下。，是很多股。，几步走到山路边，探头往下看。，他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密密麻麻全是人。，是几十个人，乌泱泱一**，沿着山路蜿蜒而上，像一条黑色的巨蟒。，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有道士袍，有袈裟，有中山装，甚至还有一个穿着一身白色西装，在这荒山野岭里显得格外扎眼。，跟着更多的人，大多是年轻的弟子，手里拿着法器、符纸、罗盘之类的东西。，忽然在一个熟悉的身影上停住了。。，正走在队伍的中段，面色凝重，跟身边一个老道士低声说着什么。？怎么又回来了？
而且还带了一大帮人？
张俊鹏皱起眉头，掐指一算，心里大概有了数。
这帮人，多半是冲着坟里那道“龙脉之气”来的。
至于赵明远昨晚说的那些话——什么有人要抢坟、什么幽冥教——要么是试探，要么就是半真半假，把自己摘干净了再说。
张俊鹏冷哼一声，转身回到坟前，盘腿坐下。
他知道，今天这阵仗，比他预想的要大得多。
但他不怕。
不是因为他不怕死，而是因为他早就把自己当成死人了。
他从坟前的石台下面摸出一把生了锈的镰刀——那是他平时砍柴用的，刀刃已经锈得全是豁口，但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很有分量。
桃木剑用来对付鬼，镰刀用来对付人。
他一手握着镰刀，一手按着桃木剑，等着那些人上来。
大约过了一刻钟，脚步声越来越近。
张俊鹏睁开眼睛，看向山路的方向。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个穿白色西装的男人。
这人四十出头的年纪，保养得很好，皮肤白净，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走起路来趾高气扬，像是来视察工作的领导。他手里拿着一把折扇，不是普通扇子，扇骨是玉的，扇面上画着一幅八卦图。
在白衣男人身后，跟着赵明远和那个老道士。
老道士看起来七八十岁，穿一身灰色的道袍，头发花白，留着长长的胡须，手里拄着一根桃木拐杖。他的眼睛浑浊泛黄，但偶尔**一闪，像两颗石子砸进泥潭。
“这地方，阴气好重。”老道士站在山路上，抬头看了看四周的松树和野草，皱起眉头，“那位李道玄前辈，果然不是一般人。”
白衣男人哈哈一笑，扇着扇子说：“陈道长，您是**界的老前辈了，难道还怕这点阴气？”
陈道长没有接话，而是转头看向赵明远：“明远，你说的那个守墓人，在山上？”
“在。”赵明远点头，“昨晚我还见过他。”
“一个人？”陈道长追问。
“一个人。没有帮手，没有弟子，连个像样的法器都没有。”
陈道长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一个人在这座山上守了三十年？”他喃喃自语，“不对劲。”
白衣男人不耐烦地说：“有什么不对劲的？一个守坟的老头子而已，给他点钱打发了就是。我们这么多人，难道还怕他一个人？”
陈道长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但眼神里带着一丝轻蔑。
一行人继续往上走，拐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
一块小小的平地上，一座长满青苔的坟墓静静地矗立着，墓碑上模糊的字迹依稀可辨。坟前的空地上坐着一个人，灰白的头发，洗得发白的军绿大衣，手里拿着一把锈镰刀，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的烟。
他就那样坐在那里，看着这群人走上来，脸上没什么表情，像在看一群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白衣男人率先开口：“你就是守墓人？”
张俊鹏没理他，目光越过他，看向赵明远。
“赵道长，昨晚你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还带了这么多人来。”
赵明远脸色一僵，干咳了一声，拱了拱手：“张师傅，昨晚我下山后，遇到了陈道长和**，我们商量了一下，觉得您一个人确实守不住这座墓，所以才——”
“所以才来帮我守？”张俊鹏接过话，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嘲讽。
赵明远张了张嘴，没说话。
陈道长这时候开口了：“这位小友，老夫陈衍明，江西**山正一派长老。今日前来，并非要与你为难，实在是这座坟事关重大，老夫不得不来看一看。”
张俊鹏看着这个老道士，忽然笑了。
“陈衍明？行啊，那你说说，这座坟有什么重大的？”
陈道长捋了捋胡须，面色凝重：“小友，你可知道，你这座坟，正压在一条龙脉的气眼之上？”
张俊鹏脸上的笑容没变，但眼底闪过一丝寒光。
“龙脉？什么龙脉？我怎么不知道？”
陈道长叹了口气：“这座山，按照**格局来说，叫做‘青龙回头’。整个山脉走势自西南而来，一路蜿蜒向北，到了此处忽然回转向东，形成了一个天然的聚气之地。而你这座坟，恰好就在‘龙眼’的位置上——也就是整条龙脉灵气最集中的地方。”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李道玄前辈当年选择在此处建坟，绝非偶然。他是要用自己的肉身，镇住这条龙脉，防止有人盗取龙脉之气为祸人间。”
张俊鹏听得很认真，等他说完了，点点头：“分析得挺好，跟书上写的一模一样。”
然后他话锋一转：“但你说的这都是放屁。”
陈道长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你敢对陈道长无礼？”赵明远厉声喝道。
张俊鹏连看都不看他一眼，盯着陈道长说：“你说这坟压在龙脉气眼上，这句话对，也不对。对的地方是，这座山确实**不错，‘青龙回头’的格局也确实存在。但不对的地方是——”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坟的正下方。
“真正的关键，不在龙脉上。”
“龙脉是活的，每隔几年就会移位。如果这座坟只是镇着龙脉，那根本不需要人守着，龙脉自己会跑。”
“真正需要守的，是龙脉下面那层东西。”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场上一片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他。
陈道长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挤出一句话：“下面……有什么？”
张俊鹏把那根没点的烟从嘴里取下来，在手指间转了转，咧嘴一笑。
“想知道？”
他笑得很灿烂，但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笑意。
“下去问问**爷不就知道了。”
话音刚落，山风骤起。
松树林发出“哗哗”的响声，像是无数人在低语。坟前的香炉里，那三根烧了一半的黑香忽然自己着了，青烟升腾，笔直地冲向天空。
陈道长脸色大变，后退一步：“你施了什么法？”
张俊鹏没有回答，而是缓缓站了起来，把镰刀别在腰后，伸手拔出桃木剑。
剑身在阳光下泛着暗淡的铜色，锈迹斑斑，看起来连切豆腐都费劲。
但陈道长看见那把剑的时候，瞳孔猛地一缩。
“这是……雷击木桃木剑？”
桃木剑通产都是桃木做的，但雷击木本身就有极强的驱邪效果，用雷击木做的桃木剑，是法器中的法器。而张俊鹏手里这把，不光是用雷击木做的，剑身上还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这些符文是用朱砂混合着银粉填进去的，在阳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等等。”陈道长忽然注意到了什么，死死盯着剑身上的符文，“这符文……这不是正一派的符文！”
“不是。”张俊鹏点头，“这是我自创的。”
“自创？”陈道长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一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能自创符文？”
张俊鹏没再解释，而是把桃木剑横在胸前，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我最后说一遍。”他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这座坟，是我的。不管你们是为了龙脉也好，为了别的什么也好，今天谁敢动一下，我就让他永远留在这座山上。”
白衣男人“嗤”地笑了一声，把手里的折扇一合，走上前两步。
“我说张师傅，你就一个人，我们这儿四五十号人，你真觉得自己拦得住？”
张俊鹏看了他一眼。
“你叫胡什么来着？”
“胡志远。”白衣男人仰起头，“鼎盛集团的董事长，也是这次考察的赞助人。”
“赞助人？”张俊鹏笑了，“说白了就是你出钱，他们出力，你们合伙来挖我的坟呗。”
胡志远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但很快恢复了常态：“张师傅，这怎么能叫‘你的坟’呢？这是我们老祖宗留下的**宝地，属于全人类的——”
“闭嘴。”张俊鹏打断他。
胡志远一愣。
“我说闭嘴。”张俊鹏的声音忽然冷得像冰碴子，“你再敢多说一个字，我让你这辈子都说不了话。”
胡志远脸色涨红，张口想要骂人，但张俊鹏的眼神让他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那个眼神……
不像活人的眼神。
冰冷、空洞，像是两个黑洞，能吞掉一切光。
胡志远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陈道长这时候叹了口气，上前一步，对张俊鹏拱了拱手：“小友，老夫不愿意与你动手。不如这样，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说。”
“你开个价，多少钱你愿意让出这座坟。”陈道长说，“只要你肯放手，条件任你提。”
张俊鹏沉默了三秒钟，然后说：“好。”
陈道长眼睛一亮。
张俊鹏伸出三根手指：“三十亿。”
陈道长的脸一下子黑了。
胡志远忍不住又开口了：“三十亿？你疯了吧！一座破坟三——”
他话没说完，忽然感觉脖子上凉飕飕的，低头一看，一把锈迹斑斑的桃木剑正抵着他的咽喉。
张俊鹏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他面前，速度快得所有人都没看清。
“我说过，再说一个字，让你这辈子都说不了话。”张俊鹏的声音很轻，轻得像耳语，“你是想试试我的剑快不快，还是想试试你的脖子硬不硬？”
胡志远脸色惨白，额头上冷汗直冒，嘴巴张了张，一个字都不敢往外蹦。
“张师傅！”陈道长急了，“有话好好说，别动手！”
张俊鹏缓缓收回桃木剑，退回到坟前，重新盘腿坐下。
“三十亿，一分不能少。”他说，“你们要是拿不出来，就别站在这儿废话了。”
陈道长的脸色很难看，转头看向赵明远，使了个眼色。
赵明远会意，悄悄后退了两步，对身后的几个年轻弟子低声说了几句话。那几个弟子点点头，分散开来，悄悄朝坟的两侧包抄过去。
他们以为张俊鹏没看见。
但张俊鹏闭着眼睛都知道他们在干什么。
三十年守墓，他的耳朵比野猫还灵，眼睛比鹰还尖。山上的每一片树叶、每一块石头，他都了如指掌。那些弟子踩断的每一根枯枝、移动的每一块碎石，都在告诉他他们在做什么。
他没有动。
因为他知道，今天真正的对手，不是这些跑腿的小角色。
真正的对手，正站在人群后面，一直没有露面。
他闻到了。
一股浓烈的尸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