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八岁”的新娘------------------------------------------，像是庆祝今日的好日子。，一个荒唐的婚礼在此举行。，白玫瑰与绿植交织成的拱门，大门而入的地板上铺着一条长长的红毯，上面点缀着花瓣。在宴会的周围挂满了各色的气球，还透着少女心的粉色礼花。，落在铺满花瓣的红毯上。，空旷的宴会厅里断断续续的传出宾客们的窃窃私语。“听说了吗？那苏家大小姐，脑子有问题的。可不是嘛，沈家那位可是海归精英，怎么答应这门亲事的？老爷子欠的人情呗，可怜了这沈总，大好年华要伺候个傻子——”，说话的中年女人被旁边的人撞了一下胳膊。众人顺着目光看去，入口处，一道清冷的身影逆着光走了进来。，西装领口别着一枚简约的珍珠胸针，一头惹眼的银发依旧披散在肩头。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径直的越过人群，落在前方的礼台上，仿佛这一切与她无关，与生俱来的那股清冷感让人不敢靠近。 。，穿着香槟色抹胸礼服，裙摆拖拽到地上，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侧身轻撞她的肩膀，嘴里却小声嘀咕：“你能不能笑一个？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来参加葬礼。”，但没人发现，她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缩着。，目光扫过宾客席——沈老爷子坐在第一排，冲她挤眉弄眼；再旁边是一个坐着轮椅的老人，面容枯槁，眼眶深陷，脸色还有些苍白，却在看到她时露出欣慰的笑。。
沈牧颜微微颔首致意，然后收回目光，只是那眼底深处十分晦暗，瞧不出眼里的真实情绪。
约莫等待了片刻，宴会中央的婚礼进行曲响起。
所有人的视线纷纷转向入口。又带着好奇、玩味、探究等各色异样的目光。
也就在一秒钟之后，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大门被缓缓推开，在那逆光的阴影里，苏念星站在中央，身后跟着林小鹿提着裙摆。
等她踏入厅中，身影逐渐浮现时，沈牧颜的视线便紧紧定格在她身上，清冷的瞳孔晃荡出一片波澜。
她身上那件婚纱是雾白缎面裁成，领口开得极浅，恰好兜住锁骨那道浅窝，肩线削得利落，薄纱顺着肩臂垂落，像一层揉碎的月光。腰身处收得极细，缎面被勒出温柔弧度，裙摆不是张扬的蓬裙，而是贴身曳地，每走一步都贴着腿侧轻扫，纱料微凉，蹭得人心尖发颤。后背挖空大半，只几缕细银链斜斜勾着，光落上去，便在肌肤上洇出一片朦胧的白，媚而不艳，静时温婉，动时勾魂。
此刻的沈牧颜却觉得，眼前的人不再是那个“傻子”，而是勾人心魄的狐狸，让她那颗沉寂已久的心，开始有了温度。
而她怀里抱着一只旧旧的布偶兔。
布偶兔已经洗得发白，一只耳朵还有点歪，却被她小心翼翼地护在胸前，像抱着什么稀世珍宝。
苏念星站在入口处，那双狐狸眼看着满堂的宾客，瞳孔里满是好奇。
她的目光从门口一路扫过一张张陌生的脸，最后，定在礼台一侧的那个人身上。
此刻，沈牧颜也在看她。
苏念星就这么看了她两秒，然后——
笑了。
那种纯粹的、毫无保留的笑，眉眼弯成两道月牙，露出一点点贝齿。
她怀里抱着兔子，一步一步朝沈牧颜走来，脚步轻快得不像是在走红毯，倒像是去赴一场期待已久的约会。
等走到沈牧颜面前时，她才停下脚步，仰起头，认真地打量着面前这个穿着白色西装的人。
沈牧颜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正要移开视线——
“姐姐。”
苏念星开口了，本该是勾人的声音，却带着孩童般的稚气，与她今日的装扮着实不符。
沈牧颜一愣。
苏念星歪着头，又看了她一眼，然后说：“你的眼睛里有星星。”
全场霎那间寂静下来。
沈牧颜看着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念星接着说：“可是它在哭。”
沈牧颜的心跳，漏了一拍。
旁边的主持人尴尬地咳了一声，赶紧打圆场：“哈哈哈，新娘子真幽默啊，来来来，两位新人请面对面站好——”
沈牧颜收回目光，按照主持人的指引站好。
可苏念星没有。
她依旧仰着头看着沈牧颜，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认真。她往前迈了一步，离沈牧颜更近了一点，然后伸出手，指腹轻轻触碰她的眼角，还带着温热的气息，以及她身上传来的香味。
“这里。”她说，“星星在哭，念念看到了。”
沈牧颜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因她的举动微微晃动着，泄出主人那不平静的情绪。
苏念星的指腹轻轻点在她的眼角，温热的、柔软的，像一片羽毛。
她没有躲。
她甚至忘了躲。
“咳！”主持人又咳了一声，音量明显提高，“两位新人，请交换戒指——”
苏念星终于收回手，低头看着主持人递过来的戒指，又看看陆沈牧颜，眼睛里全是好奇：“姐姐，这是什么呀？”
“戒指。”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得不像是自己的。
“做什么用的呀？”
“……”沈牧颜沉默一秒，但还是耐心的开口解释：“戴在手上，表示你是我妻子，以后我们就要一起生活。”
苏念星歪着头的眼睛立刻发亮，然后毫不犹豫的伸出自己的手指，指节干净修长：“那念念要戴！”
在沉默几秒后，沈牧颜从盒中拿起戒指，另一只手抬手握住苏念星的手。
那只手白皙、很软，手指纤细，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涂着淡淡的粉色指甲油。
沈牧颜一手托着她的手指，一手捏着戒指，把戒指缓缓套进她伸出的无名指，尺寸竟意外的合适。
苏念星垂眸看着手中的戒指，然后抬起头，冲她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好看！谢谢姐姐！”
沈牧颜不自然的移开眼。
轮到苏念星给她戴戒指。她笨拙地拿起另一枚对戒，学着沈牧颜的样子，想要套进她的无名指。可是她握戒指的姿势不对，试了几次都没套进去。
“念念不会……”她有点着急，眼眶开始泛红，眼眶里蓄着将落未落的泪水。
沈牧颜看着她的样子，心下一软，鬼使神差地伸出手，缓缓握住她的手腕，指尖轻轻一松——
戒指就这么顺利的套进去了。
苏念星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戴上了！念念做到了！”
她开心地晃了晃沈牧颜的手，完全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沈牧颜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眉头微不可察地皱起。几乎是下意识的，她想抽回来，可是苏念星握得很紧，一边握还一边晃，嘴里时不时的嘟囔着“姐姐的手好凉，念念给你暖暖”。
沈老爷子在台下笑得合不拢嘴，冲旁边的苏老爷子挤眉弄眼：“你看，我就说这孩子能治她！”
苏老爷子微笑着点头，眼角却有泪光闪烁，这位饱经风霜的老人正为自己的孙女找到依靠而感到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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仪式很快便结束，宾客们移步宴会厅。
沈牧颜被夏婉宁拉着去敬酒，苏念星则被林小鹿带到休息室。临走前，苏念星还拉着她的手不放：“姐姐你去哪儿？”
“敬酒。”沈牧颜垂眸看着拉着自己手腕的手，“一会儿回来。”
“那你要快点回来哦。”苏念星认真地叮嘱着，就在即将进入拐角时，又回过头大声的喊道：“姐姐别喝太多的酒，念念会担心。”
沈牧颜的眸光微颤，没接她的话，只是微微点头，算是回应。
走出休息室，夏婉宁凑过来，一脸八卦：“可以啊，刚才那眼神，我看啊，你那颗冰封的心开始松动了吧。”
“胡说什么。”沈牧颜面无表情，只是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着，泄露她内心的不平静。
“我胡说？”夏婉宁靠近她的身旁，眼底带着戏谑的笑意，“那你脸红什么？”
沈牧颜脚步一顿。
她没脸红。
她只是……
只是什么？
她说不清。
宴会厅里觥筹交错，沈牧颜端着酒杯，机械地应付着一个个上前寒暄的宾客。她的目光却不自觉地往休息室的方向飘。
那个女孩现在在做什么？
会不会等急了？
会不会哭？
“沈总？”一个油腻的中年男人从远处凑过来，“久仰久仰，我是赵氏集团的赵建国，以后有机会合作——”
沈牧颜收回思绪，淡淡点头：“赵总。”
“哎呀陆总真是年轻有为，这婚事也是门当户对啊，苏家可是——”
最终心里的想法还是战胜了她的理智。
“失陪。”
沈牧颜打断他的寒暄，留下两字后便放下手里的酒杯，转身往休息室走去。
她在心底告诉自己，只是去看看那个“孩子”有没有乖乖的在休息室等着。
仅此而已。
就在她推开休息室的门，她愣住了。
苏念星蜷缩在沙发上，身上繁琐的婚纱已经换下，只穿着一身略显单薄的衬衣。怀里依旧抱着那只布偶兔，人已经睡着了。
此刻那张勾人心魄的脸上还带着浅浅的笑意，嘴角微微上扬，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好事。而那只戴着戒指的手，却紧紧攥着兔子的耳朵。
林小鹿坐在旁边，看到她进来，立马起身，正准备要开口，却见沈牧颜竖起食指，放在嘴边比了个“嘘”的手势。
林小鹿了然的退到了门外，并贴心的关上了门，留给她们独处的空间。
她走过去，站在沙发前，低头看着熟睡的苏念星。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里照**来，落在苏念星的脸上，给她的睫毛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她的呼吸均匀而绵长，胸口轻轻起伏着，整个人像一只餍足的小猫。
沈牧颜看了很久，久到外面的风吹起她的发丝才惊觉。
她弯下腰，像是怕惊醒还在睡梦中的人儿，动作轻柔又缓慢的拿起旁边的小毯子，小心翼翼的盖在苏念星身上。
似是感受到温暖，苏念星动了动，身子往毯子里缩了缩，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姐姐……”
沈牧颜的动作顿住了，又像是被她这声呢喃烫到一般，慌乱的直起身子。
但又看了苏念星一眼。
那双清澈的眼里在此刻没有了星星，只剩下安静的睡颜。可是那句话，却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了她冰封多年的心湖。
泛起一点，微不可察的涟漪，搅的那一池**开始乱了。
一向不为任何事情而有其他情绪的眼底，终是起了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慌乱。
沈牧颜不再作任何的停留，转身迈步走出了休息室。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的瞬间，她听到自己的心跳——
比平时，快了那么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