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弃棋妻  |  作者:钢丝穿豆腐  |  更新:2026-05-09
夜送玉膏门未叩,隔墙闻唱旧时谣------------------------------------------,柳惜言是妾室,是买来的,在府里没有地位,谁都可以踩一脚。母亲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轻蔑,好像柳惜言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不干净的东西”,在所有人都在责怪她的时候,蹲下来给她上药,把她揽进怀里,说“姨娘这里永远有你一个枕头”。,刚刚在花厅里说“我就当没有你这个女儿”。,把脸埋进膝盖里。。,给她盖好被子,又把灯芯拨小了些,只留一点豆大的光,不至于全黑,也不至于刺眼。“今晚就在姨娘这儿睡,”柳惜言坐在床沿上,把被角掖了掖,“明儿的事明儿再说。”,被子有淡淡的皂角味,枕头上也有。她蜷缩着身子,像一只受了伤的猫,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不远不近——既不会让人觉着拥挤,也不会让人觉得疏离。,望着头顶的帐子。,她轻轻开口:“小娘。嗯?华家的姑娘说我祖母是狐狸精。”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了什么,“我打了她。”。“打得好。”她说。
莫凝抒愣了一下,转头看向柳惜言,虽然看不清她的表情,但能感觉到她说这句话时是认真的,不是敷衍,不是哄孩子。
“你不觉得我错了?”莫凝抒的声音有些发颤。
“你祖母被人说了一辈子,你替她出头,有什么错?”柳惜言的声音很平静,“至于动手不动手的——那都是后话。先出了这口气,再说别的。”
莫凝抒的眼泪又涌了上来,但这次她没有哭。
她只是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自己的半张脸,闷闷地说了一声:“谢谢小娘。”
柳惜言没有应声。
过了一会儿,莫凝抒感觉到一只手伸过来,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那只手不大,骨节分明,指尖有薄薄的茧,是常年做针线留下的。那只手握得不紧,松松地拢着,好像随时准备被她挣开。
莫凝抒没有挣开。
她反手握住了那只手。
窗外的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清辉透过窗纸,落在地上,薄薄的一层,像铺了一层霜。
东跨院的厢房里,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各自面朝上方躺着,手却在被子底下牵着。
谁也没有再说话。
莫凝抒闭着眼睛,听见身边人的呼吸声,轻而绵长,像一首没有词的摇篮曲。
夜已经深了,正院里的灯还亮着。
嵇薇雪坐在妆台前,铜镜里映出一张疲惫的脸。她已经坐了很久,久到万嬷嬷进来添了两次茶,她都没怎么动过。
妆台上摊着一方帕子,帕子里裹着那支银钗——莫凝抒掉在花厅里的那支。钗身很细,做工也粗,钗头的银片薄得透光,雕着一朵不甚精致的兰花。嵇薇雪把这支钗翻来覆去地看了许多遍,每看一遍,心里就揪一下。
这钗是她去年托人带回去的,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不过是路上随手买的,想着女儿头上总不能光着。她没想到莫凝抒一直戴着,戴得钗头的银片都磨薄了。
万嬷嬷端着第三盏茶进来的时候,终于忍不住开了口:“夫人,夜了,歇了吧。”
嵇薇雪摇了摇头,把那支钗重新包好,放进妆*的抽屉里。抽屉关上的那一刻,她的手顿了一下,又拉开,把那方帕子取出来,攥在手心。
“万嬷嬷,”她忽然开口,“你说,凝抒脸上的伤要不要紧?”
万嬷嬷愣了一下,随即道:“老奴方才去看过了,姑娘回了东跨院,已经歇下了。伤不重,就是破了皮,养两日就好了。”
嵇薇雪“嗯”了一声,沉默片刻,又问:“她……有没有哭?”
万嬷嬷斟酌着词句:“姑娘瞧着还好,就是不大说话。”
不大说话。
嵇薇雪心里一沉。她太了解这个女儿了——莫凝抒要是闹、要是在她面前哭,那说明还把她当娘。不大说话,才是真的把人推远了。
“去把柜子里那瓶玉容膏拿出来。”嵇薇雪站起身,声音不大,带着一种刻意的平淡,“她脸上有伤,不涂药怕落了疤。”
万嬷嬷应了一声,心里却亮堂得很。夫人这是坐不住了,要找台阶下呢。
玉容膏是宫里出来的方子,嵇薇雪陪嫁时带了两瓶,自己都舍不得用,一瓶留着应急,一瓶收在柜子深处,当压箱底的宝贝。万嬷嬷从柜子里翻出来,是一个白玉小盒,盒子不大,拿在手里沉甸甸的,打开来,药膏莹白如雪,透着一股淡淡的草木香。
嵇薇雪接过玉盒,攥在手心,站了一会儿,才抬脚往外走。
万嬷嬷连忙提了灯笼跟上。
从正院到东跨院,要穿过两道月亮门,一条抄手游廊。夜风比傍晚时更凉了,吹得廊下的灯笼晃晃悠悠,光影在地上碎成一地。嵇薇雪走得很快,万嬷嬷在后面小跑着才跟得上。
“夫人慢些,仔细脚下。”万嬷嬷小声提醒。
嵇薇雪没应声,脚步却没见慢。
她心里乱得很。这一路上她想了好几遍,见到女儿要说什么——先问问伤还疼不疼,再把玉容膏给她,然后……然后说什么?她不知道。她从来就不擅长跟这个女儿说话。说轻了,怕她不放在心上;说重了,又怕她记恨。母女之间像隔着一堵看不见的墙,她想翻过去,可每次刚爬到墙头,就摔了下来。
穿过第二道月亮门,东跨院就到了。
院门虚掩着,万嬷嬷上前轻轻推开,侧身让嵇薇雪先进去。院子里很安静,莫凝抒的屋子已经黑了灯,廊下一盏孤灯照着满院的清冷。
嵇薇雪径直往莫凝抒的房间走去。
那间屋子在东厢房最里头,位置偏,朝向也不好,夏天闷热,冬天阴冷。当初把莫凝抒安置在这里,说的是“清净”,适合姑娘家读书写字”,其实谁都知道,是因为正院的屋子不够住,姨娘和庶子占了西跨院,嫡出的姑娘反而被挤到了东跨院的后罩房。
嵇薇雪走过廊下,脚步在莫凝抒房门前停住了。
门关着。
没有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
她皱了皱眉,抬手想敲门,手指悬在半空中,又停住了。她侧耳听了听,屋里头静悄悄的,什么声音都没有。
“凝抒?”她试着唤了一声。
没有人应。
她又唤了一声,还是没有回应。
万嬷嬷凑上来,小声道:“姑娘怕是睡着了,夫人明儿再来吧。”
嵇薇雪站在门口,手里攥着那个白玉盒子,忽然觉得胸口堵得慌。她大老远跑了这一趟,站在女儿门口,连门都进不去。她想推门进去看看,可万一女儿醒着,两个人面对面,她又能说什么?
她正犹豫着,忽然听见一个声音。
不是从莫凝抒房间里传出来的。
是从隔壁——柳惜言的厢房里。
那是一首歌,调子很老,词也简单,反反复复就那么几句。声音不大,像怕惊动了什么似的,轻轻的、软软的,从门缝里渗出来,在寂静的夜里听得格外分明。
嵇薇雪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她转身走到柳惜言的房门前,站住了。
阅读下一章(解锁全文)
点击即可畅读完整版全部内容
Baidu
m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