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弃棋妻  |  作者:钢丝穿豆腐  |  更新:2026-05-09
姨娘灯下拭伤痕,枕语温温胜母恩------------------------------------------,但收拾得整整齐齐。临窗的桌案上摆着针线笸箩,里面搁着做了一半的小衣裳,针还别在上面,线垂下来,被窗缝里漏进来的风吹得轻轻晃。,灯芯剪过了,火苗不大,却稳当,把整间屋子照得暖融融的。,自己转身去翻柜子,翻出一个青花瓷的小圆盒,又去倒了半盆温水,端过来搁在脚凳上。,把帕子浸湿,拧干,动作又轻又慢。“抬头,我看看。”。,颧骨处那道血痕从眼角一直拉到耳根,虽然不算深,但皮肉翻着,在灯光下看着格外触目。脸上还有几道指甲划的红印子,脖子上也有一块青紫。,嘴唇抿成一条线。,用湿帕子轻轻去擦伤口周围的灰尘和血渍。帕子碰到皮肉的那一刻,莫凝抒的肩不自觉地缩了一下,但没有躲开。,像是在擦拭一件极易碎的瓷器。她把伤口周围清理干净,又换了块帕子,蘸了温水,轻轻按在伤口上。“疼不疼?”她问。。,没有拆穿她。她打开那个青花瓷的小圆盒,挑了一点药膏出来,用指腹抹开,然后极轻极慢地涂在莫凝抒的伤口上。,覆在**辣的伤口上,有一种说不出的舒服。药香清淡,像是桂花,又像是白芷,混着柳惜言身上淡淡的皂角味,萦绕在鼻尖,让人莫名觉得安心。。
她想起很小的时候,有一次在乡下摔破了膝盖,哭着跑回家找祖母。祖母那时候眼睛已经不大好了,眯着眼给她上药,手哆嗦着,药膏涂得厚一块薄一块,疼得她直叫唤。
祖母说,不疼不疼,祖母吹吹。
然后就对着她的膝盖吹气,吹得她**的,破涕为笑。
那是她记忆里关于“被照顾”的全部。
母亲呢?
母亲从来没有给她上过药。
不是母亲不疼她——大概也是疼的。可母亲疼人的方式,是给她做新衣裳,是逢年过节托人带银锞子回来,是在信里写“凝抒要听话”。
那些东西隔着千山万水,落到她手里的时候,早就凉了。
不像现在。
柳惜言的指腹轻轻按在她脸上,温热的,带着药膏的凉意,两种温度交织在一起,像是某种她从来没有体验过的东西——被小心翼翼地、认认真真地捧在手心里。
“还有哪里伤了?”柳惜言涂完了脸上的伤,没有直起身,仰着脸看着她问。
莫凝抒把袖子卷起来,露出手腕上一圈勒痕,是被婆子拉开的时候攥的,已经泛了青。
柳惜言“哎呀”了一声,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握着莫凝抒的手腕,把药膏涂在那圈青紫上,涂完了,没有立刻放开,而是把那只手合在掌心里,轻轻捂了捂。
“明天我给你炖个汤,”柳惜言低着头说,声音轻轻的,“这伤不重,但也得养一养。你正是长身子的时候,不能亏了气血。”
莫凝抒没有应声。
她看着柳惜言蹲在自己面前,灯光落在她发顶上,照出几根细细的白发。她的手指很粗糙,指腹上有**的细密痕迹——是做针线留下的。
她忽然想起来,柳惜言今年才二十六岁,比母亲小了整整十岁。
“小娘。”莫凝抒开口,声音有些哑。
“嗯?”
“你为什么不问我跟谁打架了?”
柳惜言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莫凝抒,目光柔柔的,像三月的**,不冷不热,刚好能把人裹住。
“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的,”柳惜言说,“不想说就不说。你今晚在姨**屋里待着,想待到什么时候就待到什么时候。”
莫凝抒的眼泪忽然就掉了下来。
不是之前那种委屈的、愤怒的眼泪,而是一种她自己都说不清楚的眼泪。像是一堵墙塌了,墙后面的水再也拦不住了,无声无息地涌了出来。
她哭得没有声音,只是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砸在柳惜言的手背上。
柳惜言愣了一下,随即什么也没说,站起来,把莫凝抒轻轻揽进怀里。
莫凝抒把脸埋在她的肩窝里,闻到了她身上那股淡淡的皂角味,还有药膏的清香,还有一点点——大概是晚饭时沾上的烟火气。
那些味道混在一起,让她想起一个词。
母亲的味道。
可是不对。柳惜言不是她母亲。她母亲在正院里,刚刚跟她说“我就当没有你这个女儿”。
想到这里,她哭得更厉害了,肩膀一耸一耸的,却始终没有发出声音。
柳惜言没有劝她别哭,也没有说“没事了别难过”之类的话。她只是抱着她,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一下一下的,像小时候祖母哄她睡觉时拍被子的节奏。
拍了一会儿,柳惜言低声说了一句话。
“姨娘这里,永远有你一个枕头。”
莫凝抒浑身一震。
她想起小时候,在乡下老宅里,每个夜晚都是自己一个人睡的。祖母睡得早,她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虫鸣,听着风吹过瓦片的声音,有时候会想,如果母亲在身边就好了。
如果母亲在身边,她会不会来给自己掖一掖被角?
会不会在打雷的时候,来捂住自己的耳朵?
她想了无数遍,想了许多年,想出了一个答案:不会的。母亲太忙了,母亲要照顾姐姐,要照顾弟弟,要管着整个莫家上上下下几十口人。她没有时间想自己。
可现在,柳惜言说:姨娘这里,永远有你一个枕头。
这句话是客套吗?
大概是吧。毕竟她不是柳惜言生的,柳惜言有自己的儿子要养,有自己的日子要过。这句话不过是安慰人罢了,说过了就过了,当不得真的。
可她还是想当真。
哪怕只有这一个晚上,她想要当真。
过了不知多久,莫凝抒的眼泪终于止住了。
她从柳惜言肩上抬起头,眼睛红肿得像桃子,鼻头红红的,嘴唇上还有泪水的咸味。她看了柳惜言一眼,发现柳惜言的眼眶也是红的。
“小娘,你哭了?”莫凝抒有些慌。
“没有,”柳惜言飞快地别过脸去,用袖子在眼睛上按了按,转回来的时候已经笑盈盈的了,“风迷了眼。”
莫凝抒看着她,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酸楚。
她知道柳惜言不是风迷了眼。柳惜言是心疼她。
可柳惜言为什么要心疼她呢?她又不是柳惜言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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