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大秦胡亥传  |  作者:沛昭  |  更新:2026-05-07
公子仍是公子,富贵闲人,了此一生。”
我张了张嘴,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扶苏温和的笑容,阳滋妹妹追着我叫“亥哥哥”,其他兄弟们宴饮时的热闹,父皇偶尔投来的、带着温度的一瞥...如果我放弃,这一切或许还能保留。
但下一刻,我想起去年冬祭,我因礼仪出错被罚跪在雪中,扶苏为我求情,却换来父皇一句:“汝欲效燕国子之让国乎?”当时我不懂这话的深意,现在明白了——在父皇眼中,扶苏的仁厚是软弱,是可能动摇国本的隐患。
如果我放弃,扶苏会怎样看待我这个差点夺位的弟弟?他的那些谋士会允许我活着吗?
“丞相,”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陌生,“请开诏吧。”
李斯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里面最后一丝犹豫消失了。他展开空白帛书,取笔蘸墨。赵高在一旁低声口述:“朕巡天下,祷祠名山诸神以延寿命。今扶苏与将军蒙恬将师数十万以屯边,十有余年矣,不能进而前,士卒多耗,无尺寸之功...”
我听着那些精心编织的罪名,背脊发凉。扶苏在上郡十年,与士卒同甘共苦,北抗匈奴,修筑长城,怎会“无尺寸之功”?但这些话一旦变成诏书,便是铁案。
“...扶苏为人子不孝,其赐剑以自裁!”赵高吐出最后几个字。
我猛地站起:“你要杀他?”
“公子,”赵高转头看我,眼神冰冷,“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扶苏不死,公子能安心坐在咸阳宫的龙椅上么?”
李斯已经写完了,他将笔放下,捧起那卷帛书,转向我:“公子,这是最后的机会。玉玺一落,再无回头之路。”
我看着那卷决定无数人生死的诏书,看着李斯手中的传国玉玺——那块和氏璧雕琢的宝物,上面刻着“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虫鸟篆字。父皇曾说,这玉玺重若山河。
“用印。”我说。
李斯深吸一口气,将玉玺重重按在帛书上。那一刻,我仿佛听见咸阳方向传来惊雷。
第二章 血阶
扶苏的死讯传来时,我正在回咸阳的御辇中。
那是七月最热的时候,车外热浪滚滚,车内却如坠冰窟。信使跪在车前,声音颤抖:“长公子...接诏后,泣拜入内舍,即自刎...”
“蒙恬呢?”赵高在一旁问。
“蒙将军疑诏书有诈,不肯死,已被囚禁于阳周。”
赵高挥退信使,转身看我:“公子,不,陛下,长公子已去,大事定矣。”
我没有回应,只是掀开车帘,看向外面绵延的驰道。这条由父皇下令修筑的直道平坦如砥,直通咸阳。路旁偶尔能看到劳作的刑徒,他们**上身,在烈日下搬运石块,监工的皮鞭声噼啪作响。
“陛下在看什么?”赵高问。
“丞相,”我没有回头,“你说,如果扶苏哥哥不**,会怎样?”
赵高沉默片刻:“那臣自有办法。”
我放下车帘,闭上眼睛。御辇颠簸着,我仿佛看见扶苏接诏时的样子——他一定穿着那身半旧的甲胄,跪在塞外的风沙中,朝着咸阳方向深深叩拜。他会想起什么?想起父皇严厉的教导?想起咸阳宫中的兄弟姐妹?还是想起那个从小跟在他身后,叫他“扶苏哥哥”的、不成器的弟弟?
“陛下,”赵高声音很轻,“帝王之路,从来都是白骨铺就。先帝灭六国,杀的人还少么?”
“那不一样。”我说。
“一样的。”赵高说,“都是必须流的血。”
八月,车驾回到咸阳。父皇的灵柩停在咸阳宫正殿,百官缟素,哭声震天。我穿着孝服,跪在灵前,听着太祝念诵冗长的祭文。香烟缭绕中,我抬头看向那具巨大的棺椁,忽然觉得荒谬——那个曾经让天下颤抖的始皇帝,如今就躺在这方木盒里,与凡人无异。
三日后,**大典。
我穿着玄色十二章纹的衮服,站在章台宫前的台阶下。这身礼服重达三十斤,上面的日月星辰、山龙华虫、宗彝藻火、粉米**,每一纹都象征着天子的职责。我抬头望去,九十九级汉白玉台阶笔直向上,尽头是巍峨的章台宫,飞檐如翼,似乎要凌空而去。
礼官高唱:“吉时到——新君登阶——”
我抬起脚,踏上第一级台
阅读下一章(解锁全文)
点击即可畅读完整版全部内容
Baidu
m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