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身即江湖

醉仙楼斩狂徒------------------------------------------。，飞檐翘角，挂满了红灯笼。，那灯笼也亮着，透着一股子奢靡与颓废。，一块写着“醉生梦死”，一块写着“仙人止步”。“到了。”赵无极跳下马车，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这就是醉仙楼。江湖上最销金窟的地方，也是消息最灵通的地方。仙人止步”的牌匾，眉头微皱：“仙人止步？这楼上住的是谁？住的是个疯子。”，“那是我们醉仙楼的楼主，人称酒剑仙李白衣。他脾气古怪，最讨厌那些自以为是的大侠和官老爷。所以立了个规矩，不管你是大宗师还是皇帝老儿，进了这楼，就得守他的规矩。”。。，据说他一手“青莲剑歌”独步天下，连**的通缉令都不敢贴他的画像。“走吧，别愣着了。”赵无极拉着李长庚往里走，“今儿个正好是醉仙楼的斗酒大会，各路牛鬼蛇神都来了。你正好可以开开眼界。”，一股浓烈的酒香扑面而来，夹杂着脂粉气和汗臭味，混合成一种独特的江湖味道。，坐满了各路豪杰。有满脸横肉的刀客，有细皮嫩肉的公子哥，还有穿着暴露的舞姬穿梭其中。“哟，这不是铁拳赵爷吗？”
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走出来几个人。
为首一人，身穿锦衣，腰悬长剑，长得倒是英俊，只是那双眼睛透着股阴柔之气，让人看了不舒服。
“沈孤鸿。”赵无极脸色一沉，挡在李长庚身前，“你怎么也在这儿？”
“沈孤鸿？”李长庚心中一惊。
这就是那个被称为“血衣侯”的疯子？
江湖上排名前五的高手，据说**如麻，最喜欢穿一件染满鲜血的白衣。
“赵爷这话说的。”
沈孤鸿摇着折扇，似笑非笑地看着赵无极，“醉仙楼开门做生意，我来喝杯酒，不行吗？”
他的目光越过赵无极，落在了李长庚身上。
那眼神，就像是一条毒蛇在打量一只青蛙。
“这位小兄弟面生得很啊。”
沈孤鸿收起折扇，一步步向李长庚走来，“不知是哪条道上的朋友？”
赵无极冷哼一声：“他是老子的侄子，关你屁事！”
“侄子？”沈孤鸿停下脚步，嘴角勾起一抹**的笑容，“赵爷什么时候多了个侄子？我怎么不知道？”
他猛地伸手，向李长庚抓来。
这一抓看似随意，实则暗藏杀机，五指成爪，直取李长庚的咽喉。
“找死！”
赵无极大怒，一拳轰出。
“轰！”
拳风与爪影撞在一起，发出一声爆响。
赵无极纹丝不动，沈孤鸿却后退了三步，脸色微变。
“赵无极，你为了这小子，真要跟我撕破脸？”
沈孤鸿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你可以试试。”
赵无极握紧了拳头，身上杀气腾腾。
大厅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周围的人纷纷后退，生怕殃及池鱼。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楼上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吵死了。”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
紧接着，一个人影从二楼的栏杆上翻了下来，轻飘飘地落在两人中间。
这人穿着一身白衣，手里提着一把长剑，剑鞘上刻满了青莲纹路。
他看起来三十多岁，面容清癯，眼神却有些迷离，仿佛还没睡醒。
“李白衣！”
众人心中一凛。
这就是醉仙楼的主人，酒剑仙李白衣。
“我这楼里，不许动武。”
李白衣打了个哈欠，看着沈孤鸿和赵无极，“你们两个，要是想打架，就滚出去打。要是想喝酒，就老老实实坐着。”
沈孤鸿脸色变幻不定，最终还是收起了爪子。
“既然楼主发话了，那在下就给楼主个面子。”
他深深地看了李长庚一眼，转身走向一张桌子。
“不过……”他走了几步，突然停下，回头笑道，“楼主，今儿个这斗酒大会，可是有彩头的。要是有人输了酒，是不是也得有点惩罚？”
李白衣挑了挑眉：“你想怎么玩？”
“很简单。”沈孤鸿指了指李长庚，“若是有人能喝赢我，我就把这小子的命留下。若是没人喝赢我……”
他嘿嘿一笑：“这小子，就得跟我走。”
赵无极刚要发作，却被李长庚拉住了。
“我去。”
李长庚从赵无极身后走了出来，目光平静地看着沈孤鸿。
“你？”沈孤鸿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你这毛都没长齐的小子，也想跟我比酒量？”
“怎么？不敢？”李长庚冷冷道。
“好！有种！”沈孤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那就来吧！我倒要看看，你这小子能喝几碗！”
两人走到一张桌子前坐下。
小二立刻端上来两坛“醉生梦死”。
这是醉仙楼的招牌酒，烈得很，普通人喝三碗就得倒。
“开始！”
李白衣一声令下。
沈孤鸿拿起酒碗，仰头就灌。一碗接一碗，连喝了三碗，面不改色。
李长庚也不示弱，同样连喝三碗。
这酒确实烈，像刀子一样割着喉咙。
但李长庚不在乎。他心里的苦，比这酒还要烈。
“好！再来！”
沈孤鸿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又让人端上来两坛。
这一次，他喝得更快了。
五碗，六碗，七碗……
李长庚的脸色开始发白，胃里翻江倒海。
但他咬着牙，硬是一碗接一碗地往下灌。
他不能输。
输了，就是死路一条。
“第十碗！”
沈孤鸿有些醉了，眼神开始迷离，但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李长庚也端起了第十碗酒。
他的手在抖，但他还是把酒灌进了嘴里。
“噗！”
沈孤鸿突然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面前的桌子。
他输了。
他的内力虽然深厚，但这“醉生梦死”里加了料，专门克制内力。
他仗着内力压制酒劲，结果反而伤了肺腑。
“你……”沈孤鸿指着李长庚，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你……怎么没事？”
李长庚放下酒碗，擦了擦嘴角的酒渍。
“我没事。”
他淡淡道。
其实他很难受。
胃里像是有火在烧，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但他不能表现出来。
“好！好！好！”
沈孤鸿连说三个好字，突然拔出长剑，指向李长庚。
“我输了。但我沈孤鸿说话不算话的时候多的是。想让我放过你？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铛！”
一道剑光闪过。
李白衣手中的长剑出鞘，架在了沈孤鸿的脖子上。
“我说过，我这楼里，不许动武。”
李白衣的声音依旧懒洋洋的，却透着一股寒意，“沈孤鸿，你是想死吗？”
沈孤鸿脸色铁青，握着剑的手青筋暴起。
“李白衣，你为了这小子，真要跟我作对？”
“不是为他。”李白衣淡淡道，“是为我的规矩。”
他手腕一抖，一股剑气逼得沈孤鸿连连后退。
“滚。”
沈孤鸿盯着李白衣看了许久，最终还是收起了剑。
“好。算你狠。”
他狠狠地瞪了李长庚一眼，转身大步走出了醉仙楼。
大厅里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小子，不错。”
李白衣收起剑，看着李长庚，“能喝赢沈孤鸿，你这酒量，倒是有点意思。”
“多谢楼主。”李长庚抱拳道。
“不过……”李白衣话锋一转，“你惹了沈孤鸿，这江湖上，怕是没你的安生日子了。”
“我不怕。”李长庚道。
“不怕？”李白衣笑了，“你这小子，倒是和你爹一样，都是些不知死活的疯子。”
他转身走上楼梯，边走边说：“赵无极，带他去后院。那间听雨轩，空了许久了。”
“是！”赵无极大喜，“多谢楼主！”
……
后院，听雨轩。
这是一间雅致的小院，种满了竹子。
李长庚刚走进院子，就感觉一阵寒意袭来。
“小心！”
赵无极突然一把推开李长庚。
“嗖！”
一支黑色的羽箭从竹林里射出，直取李长庚的后心。
“铛！”
赵无极挥拳打偏了羽箭。
“有人偷袭！”
赵无极大吼一声，冲进竹林。
李长庚也反应过来，拔出断刀，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竹林里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紧接着，十几道黑影从竹林里窜了出来。
这些人穿着黑色的紧身衣，脸上戴着鬼脸面具，手里拿着明晃晃的**。
“镇武司血衣卫！”
李长庚心中一沉。
曹正淳的人，还是追来了。
“杀！”
血衣卫没有丝毫废话，直接发动了攻击。
他们的速度极快，配合默契，瞬间就将李长庚包围了起来。
“小子，别怕！有老子在！”
赵无极从竹林里冲出来，双拳挥舞，如猛虎下山，瞬间打飞了两个血衣卫。
但血衣卫太多了。
而且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李长庚。
“断水！”
李长庚脑海中闪过《断刀诀》的第一招。
他深吸一口气，手中的断刀猛地挥出。
这一刀，没有任何花哨，只有快。
快如流水，断水无痕。
“噗！”
冲在最前面的血衣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断刀斩断了咽喉。
鲜血喷涌而出。
李长庚心中一震。
这就是《断刀诀》的威力吗？
“好刀法！”
赵无极大喝一声，“小子，干得漂亮！”
有了李长庚的牵制，赵无极的压力小了很多。
他大吼一声，浑身肌肉暴涨，一拳轰出，将一名血衣卫打得胸骨尽碎。
“轰！”
一名血衣卫被赵无极打飞，撞在墙上，没了声息。
但剩下的血衣卫依旧悍不畏死，疯狂地**李长庚。
“小心后面！”
赵无极大吼。
一名血衣卫从背后偷袭，**直刺李长庚的后心。
李长庚来不及回防，只能侧身一闪。
“嗤！”
**划破了他的肩膀，鲜血直流。
“找死！”
李长庚怒吼一声，手中的断刀反手挥出。
“断云！”
这一刀，比刚才那一刀更快，更狠。
刀光如云，遮天蔽日。
那名血衣卫只觉得眼前一花，手中的**就断了，紧接着，他的头颅就飞了起来。
“好！”
赵无极看得热血沸腾，“小子，继续！别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李长庚喘着粗气，肩膀上的伤口**辣地疼。
但他眼中的杀意，却越来越浓。
他就像一头被激怒的幼狼，虽然受了伤，却更加凶狠。
“杀！”
他再次冲进血衣卫的包围圈。
断刀挥舞，刀光闪烁。
每一刀，都带走一条人命。
血衣卫虽然悍不畏死，但在李长庚和赵无极的夹击下，还是渐渐落了下风。
“撤！”
剩下的几个血衣卫见势不妙，吹了一声口哨，转身就跑。
“想跑？”
赵无极刚要追，却被李长庚拦住了。
“别追了。”李长庚喘着粗气，“穷寇莫追。小心有诈。”
赵无极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好小子，越来越冷静了。行，不追了。”
他看着满地的**，叹了口气：“曹正淳这老东西，还真是下了血本。竟然派了这么多血衣卫来。”
李长庚没有说话。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上面沾满了鲜血。
这是他第一次**。
但他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解脱的**。
“走吧，回屋。”赵无极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这伤，得赶紧处理一下。”
……
听雨轩内。
李长庚坐在椅子上，赵无极正在给他包扎伤口。
“小子，疼吗？”赵无极问道。
“不疼。”李长庚淡淡道。
“嘴硬。”赵无极笑骂道，“这伤口深可见骨，能不疼吗？”
李长庚沉默了片刻，突然问道：“赵叔，你说，我这样做，对吗？”
“什么对不对的。”赵无极系好绷带，“这世道，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你想活下去，就得**。”
“可是……”李长庚看着窗外的竹子，“我杀了这么多人，以后……会不会下地狱？”
“地狱？”赵无极哈哈大笑，“小子，这人间就是地狱。你早就在地狱里了。想爬出去，就得踩着别人的**。”
他看着李长庚的眼睛，认真地说道：“记住，你的仇人，在京城。曹正淳，皇帝，还有那些高高在上的人。你杀的这几个，只是几条狗。要想报仇，你还得变得更强。”
李长庚握紧了拳头。
“我会的。”
“好。”赵无极站起身，“那你好好休息。明天，我教你一套拳法。你的刀法虽然厉害，但近战还是太弱。”
“多谢赵叔。”
赵无极走后，李长庚独自坐在窗前。
他从怀里掏出那本《断刀诀》，翻到第一页。
“刀乃百兵之胆。断刀者，断情，断义，断生死。”
他看着那行字，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曹正淳……沈孤鸿……”
“你们的命，我先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