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通天梯------------------------------------------，定在青州城外的天阙山。，天还未亮，萧尘便已起身。他没有惊动任何人，独自来到萧家后山的练功崖，对着天边第一缕晨光，将《清风十三式》从头到尾练了三遍。，在晨风中无声游走。，萧尘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七天前，天武玄碑苏醒，他的混元功突破到了第三层。但之后无论他如何尝试，那道“悟武神光”再也没有出现过。每月可凝聚一道，当前剩余：无。。“一个月一道……真是抠门。”萧尘心中无奈，却也明白，这等逆天之物，若能源源不断使用，反倒不正常了。，压下杂念，转身下山。——，青州城外的武道圣地。，是青州城三十年一遇的盛事。山脚下的广场上，早已聚满了来自青州城及周边各郡的少年武者。，萧岩已经在人群中拼命朝他挥手。“尘哥！这边！我占了位置！”萧岩满脸兴奋，拉着萧尘挤到队伍前列。，六杆大旗迎风招展。北辰宗的北斗七星旗、天剑山庄的银剑旗、落霞谷的彩霞旗……每一面旗帜下都站着一位气息深沉的长老，周身隐隐有真气流转，赫然都是罡气境强者。“听说这次天剑山庄来的那位陆长老，曾经一剑斩杀过武王境的魔道高手！”萧岩压低声音，眼中满是崇拜。
萧尘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天剑山庄的旗帜下，一位青衫老者负手而立，须发皆白，却精神矍铄。在他身旁，站着一个白衣少年，面容冷峻，正是先前在坊市谣言中听过的天剑山庄天才——陆青云。
“那人就是陆青云，据说十六岁就突破到了真气境，是天剑山庄近百年最出色的弟子。”萧岩的语气带着几分羡慕。
萧尘多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真气境……那是凌驾于淬体、通脉之上的境界，与他这个淬体六层的“废物”之间，隔着天堑。
“铛——”
一声悠扬的钟声回荡在天阙山上空，压下了所有人的喧哗。
北辰宗那位灰袍长老——韩青山，迈步走到广场中央的高台之上。他环视一周，声如洪钟：
“六大宗门联合招生，今日开始。”
“规矩只有一条——登上通天梯，证明你的武道潜力。”
他抬手一指山巅。那里，一道石阶从山脚蜿蜒而上，没入云端，看不到尽头。石阶上隐隐有金色纹路流转，散发着一股无形的威压。
“通天梯共九百九十九阶，每一阶都蕴含武道意志威压。阶数越高，威压越重。登顶者，可直接成为六大宗门内门弟子，无需再经考核。”
“登梯期间，生死自负。承受不住者，自行退出即可。”
“现在——开始！”
随着韩青山一声令下，广场上数千名少年武者如同潮水般涌向通天梯。
萧尘没有着急。他站在人群后方，目光注视着那道石阶。
识海中，天武玄碑微微颤动，一行古朴的文字缓缓浮现：
检测到武道意志威压，可吸收转化为悟武神光。建议攀登。
“果然。”萧尘心中一定。七天前石碑苏醒时，他就隐约感觉到，这石碑对“威压”这类精神力量有着特殊的反应。登天梯，恰恰是验证的机会。
他不紧不慢地踏上第一级石阶。
嗡——
一股沉重的压力如同山岳般压在心头。不是肉身的沉重，而是精神层面的碾压——仿佛有无数双眼睛从四面八方注视着他，质问他、审视他、嘲笑他。
周围的少年们脸上纷纷露出痛苦之色。有人刚登上十几阶就脸色煞白，咬牙硬撑了几步后，口吐鲜血，被石阶上的传送阵送了下去。
萧尘却觉得……还好。
九幽绝脉，经脉闭塞如幽谷，真气难通。但塞翁失马——这闭塞的经脉，对精神力量来说，如同一座巨大的迷宫。外来的威压进入他体内后，会被九曲回肠的经脉不断消磨、分散，真正落到心神上的，不过十之一二。
这便是父亲临终前那封信上写的话。
“尘儿，九幽绝脉不是诅咒，是枷锁。打破枷锁之后，你会发现，这条绝脉之下，藏着比任何人都要宽广的武道之路。”
萧尘握紧拳头，一步步向上。
一百阶……两百阶……
周围的人数在锐减。到了三百阶，已经有超过七成的少年被淘汰。剩下的，大多是各大家族和宗门培养的精英。
萧尘不紧不慢，始终保持着稳定的节奏。
他的神识始终分出一缕，关注着识海中的天武玄碑。果然，每上一阶，石碑就会微微发光，将侵入体内的武道威压吞噬一部分，转化为一缕暖流，缓缓融入他的经脉中。
那些暖流所过之处，闭塞的经脉仿佛被温水冲刷，竟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
“果然有用！”萧尘心中大喜，脚步又加快了几分。
四百阶……五百阶……
压力开始成倍增长。到了六百阶，天梯上已经只剩下不到百人。每上一阶，都有人被威压压垮，被传送阵送走。
萧尘也感受到了沉重的压力。那威压如同实质，一次次冲击他的心神，试图将他压垮。他额头青筋暴起，脚步变得沉重，每上一阶都要在石阶上停留数息。
但天武玄碑一直在默默吞噬着那些威压，转化为暖流反哺他的身体。此消彼长之下，他勉强还能支撑。
七百阶。
此时天梯上只剩下不到二十人。这些人身上都散发着远超淬体境的气息——淬体巅峰，甚至有人已经隐隐有了真气外放的迹象。
萧尘的淬体六层在其中显得格外扎眼。
“那个人是谁？淬体六层怎么走到七百阶的？”高台上，有宗门弟子低声议论。
韩青山的目光也落在了萧尘身上。他微微皱眉，神识悄然探出，想要查探这个少年的底细。
萧尘身体一僵——他感觉到了那道神识。
罡气境强者的神识，如同实质，几乎要将他内外看了个通透。
识海中，天武玄碑猛然收缩，所有的光芒瞬间内敛，化作一块普通的、布满裂纹的黑色石碑，静静地悬浮在识海角落。没有任何气息外泄，如同死物。
韩青山的神识扫过萧尘全身，只看到了一个资质平庸、经脉闭塞的九幽绝脉少年。他微微皱眉，收回了神识。
“九幽绝脉……能走到七百阶，倒是有些韧性。可惜，天赋终究是硬伤。”
他摇了摇头，不再关注。
萧尘心中长舒一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罡气境强者的神识探查，他根本无法抵挡。若不是天武玄碑主动隐匿，后果不堪设想。
“底牌终究是底牌，绝不能被人发现。”他暗自庆幸，同时下定决心，日后行事必须更加谨慎。
八百阶。
此时天梯上只剩下不到十人。萧尘的脚步已经变得极其缓慢，每上一阶，都要承受山岳般的威压。他的指尖有血珠渗出——那是经脉在重压下出现裂痕的征兆。
警告：宿主肉身已达极限，继续攀登可能导致经脉碎裂。建议终止攀登。
天武玄碑发出警告。
萧尘抬头看了一眼天梯尽头。那没入云端的第九百九十九阶，依然遥不可及。
“九百九十九阶……看来今天到不了了。”
他没有不甘。八百阶，淬体六层，已经足够让所有人记住“萧尘”这个名字。
转身，下梯。
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天梯尽头传来一个声音。
“你叫萧尘？”
萧尘抬头，看到一道白衣身影负手立于巅峰之上。那少年面容冷峻，一双眼睛如同深潭，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天剑山庄，陆青云。
“我记住你了。”陆青云淡淡道，“九幽绝脉能走到八百阶，你配得上‘武者’二字。”
萧尘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点头，然后一步步走下天梯。
高台上，韩青山的目光再次落在萧尘身上，这一次，多了几分审视。
“九幽绝脉……八百阶……”他喃喃自语，招手叫来一个弟子，“去查查这个萧尘的底细，要详细。”
——
天梯之下。
萧尘的身影刚刚出现，萧岩就冲了上来。
“尘哥！你太猛了！八百阶！你知道吗，赵无极那家伙在六百阶就被淘汰了，脸都绿了！”萧岩兴奋得手舞足蹈。
萧尘笑了笑，正要说话，一个锦衣少年阴沉着脸走了过来。
正是赵无极。
“萧尘，你别得意。”赵无极咬着牙，压低声音，“登天梯不过是第一轮，第二轮实战才是见真章。淬体六层，终究只是淬体六层，到时候别哭着求饶。”
“拭目以待。”萧尘淡淡回应。
赵无极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萧尘没有理会他，转身拉着萧岩往萧家在青州城的临时住处走去。
今晚，他要好好消化登天梯的收获。
——
入夜。
萧尘盘膝坐在房中，闭目内视。
天武玄碑表面的金色纹路比之前明亮了几分，一道全新的神光正在缓慢凝聚。
当前悟武神光凝聚进度：18%。
“十八……”萧尘沉吟。按照这个速度，大约四到五个月才能凝聚一道。太慢了。
他皱眉思索，忽然想到一个可能——若是吸收更多的武道意志威压，会不会加速凝聚？
“第二轮考核……实战……或许那里也有机会。”
萧尘睁开眼，望向窗外的明月。
六大宗门的第二轮考核在三日后。届时，所有通过登天梯的武者将进入演武秘境进行实战比拼。
“实战……”他握紧腰间铁剑的剑柄。
“那就来吧。”
———
与此同时，天阙山深处。
一道黑影从山巅落下，悄无声息地落在陆青云身后。
“少庄主，那个萧尘的底细查到了。青州萧家旁支，父亲萧远山也是九幽绝脉，三年前冲击通脉境失败，走火入魔而死。”黑影低声禀报。
“九幽绝脉……”陆青云目光微动，“父亲死前可曾留下什么？”
“萧远山死前一夜，曾在密室中留了一封信给萧尘，信的内容查不到。”
“信？”陆青云若有所思，“继续盯着，不要惊动他。”
“是。”
黑影悄然消失，如同从未出现过。
陆青云抬头望向天际，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九幽绝脉……能走到八百阶……萧尘，你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夜风吹过，卷起他白衣一角。远处，青州城的灯火在黑暗中闪烁，如同无数双窥探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