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一点。
宋枝的肩膀贴上来，硬邦邦的，僵成了一块铁板。
我听见她在小声吞咽口水。
一下，两下，三下。
快门响了。
拿到红本子的时候，宋枝的手在发抖。
她翻开封面，盯着上面两个人的合照，盯了很久。
"走吧。"我说。
她把结婚证贴在胸口，跟我走出了大厅。
经过门口的时候，方绮还站在那里。
她看着我手里的红本子，嘴唇张了一下，没发出声音。
贺临在后面叫她："绮绮，该我们了。"
方绮没动。
我没停。
宋枝跟在我身后，拖鞋踩在石阶上，一级一级往下走，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的，像是怕自己一使劲就从梦里醒过来。
第三章
车里的空调开到最大，出风口对着宋枝的方向。
她坐在副驾驶，双手放在膝盖上，十指绞在一起，指甲把手背掐出了月牙形的印子。
我发动了车，没说话。
她也没说话。
沉默像一层塑料膜，闷在我们中间。
开出去两个红绿灯，她终于开口了。
"裴屿。"
"嗯。"
"你是不是在赌气？"
车窗外的梧桐树影子一晃一晃地掠过她的脸。
我想了三秒。
"是。"
她"哦"了一声，低下头去看自己的膝盖。
声音闷在喉咙里，像被人捏住了脖子。
"那……等你气消了，要离吗？"
"不知道。"
"哦。"
又是沉默。
我拐了个弯，经过她甜品店门口，靠边停下来。
"到了。"
她没动。
"宋枝？"
她抬起头，眼眶红了一圈，可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眼球上一层水光，鼻翼在微微翕动。
"我等了你十年。"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大声了会把什么东西震碎，"我不怕再等。"
"但你要是赌气领的证，你就告诉我。"
"我不怕你赌气，我怕你赌完了气，回去找她。"
"那时候我怎么办？"
她的下巴在抖。
我把车熄了火，侧过身看她。
她的头发从那根筷子里散出来一缕，搭在耳朵旁边，耳垂上一颗很小的痣。
我以前从来没注意过。
"我不会回去找她。"我说。
她吸了一下鼻子："你确定？"
"确定。"
"那你为什么突然打给我？"
这个问题堵在我嗓子眼里，半天没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