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为什么？
因为在方绮抱起那个孩子的瞬间，在她用那种我从来没见过的眼神看着另一个男人的时候，我脑子里翻过了所有的号码，最后只停在了一个人的名字上。
宋枝。
高中时趴在我课桌上偷偷塞进去一封信的宋枝。
大学时每年生日准时出现在校门口、手里端着一整个蛋糕的宋枝。
我和方绮在一起之后，再也没送过蛋糕，但每年那天凌晨十二点整，准时发来一条"生日快乐"的宋枝。
我从来没回过。
一次都没有。
"因为你是唯一一个——"我停了一下，"我打了电话不用解释原因，你就会来的人。"
她愣住了。
然后咬紧了嘴唇，使劲眨了两下眼，那层水光终于绷不住了，一颗眼泪砸在她的手背上。
她飞快地拿手蹭掉了，装作没事人一样推开车门。
"那行。"
她站在车门旁，弯腰看我，头发散了半边，竹筷子歪在一侧，鼻头通红。
"裴屿，既然你不是赌气，那我也不客气了。"
"从今天起，你是我老公。"
"跑不掉的那种。"
她说完，啪地关上车门，拖着那双没系好鞋带的帆布鞋，跑进了甜品店。
门上的风铃叮叮当当响了半天。
我坐在车里，看着那扇玻璃门上贴着的手写菜单，忽然发觉——
她的甜品店就开在民政局马路对面。
十年了。
她在这条路上开了六年店。
每天抬头就能看见那扇门。
她是故意的。
**章
我回到公寓时已经是傍晚了。
客厅里还摆着方绮的东西——沙发靠垫上的长发、茶几上喝了一半的燕窝、鞋柜旁那双红底高跟鞋。
我站在玄关，闻着她残留的香水味，胃里翻了一下。
用了二十分钟，把她所有的东西装进三个纸箱，码在门口。
然后拍了张照发给她。
"东西放门口了，明天之前拿走。"
消息发出去，显示已读，没有回复。
我坐在空了一半的衣柜前，盯着一排只剩左半边的衣架。
手机震了。
宋枝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碗泡面，上面卧了个荷包蛋，蛋黄破了，流了一碗。
配文："庆祝一下。"
我回了两个字："好寒酸。"
三秒后她又发了一张，是一块蛋糕，上面用奶油歪歪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