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已经死了一整年的人”还在吃火锅。
滑动的手指停在了一张照片上。
黑色**。能看到似乎是某个大厅的角落，有白布、花圈，地面上摆着供品。一个女人躺在画面中央，穿着寿衣，闭着眼睛，脸上盖着一张白纸。
但那张纸没有盖严。
我能看见那双眼睛。
睁着的。直直地看着镜头。
那双眼睛是我的。
我猛地摁掉手机屏幕。
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碎片一样的东西涌上来，像潮水，像**。剧烈的疼痛从太阳穴蔓延到后脑勺，我抓着货架蹲下去，膝盖撞在地板上。
雨。
深夜里的大雨。
有人拉我的手，把我往巷子里拖。我挣扎，鞋子掉了，雨伞被人夺走。我看见一个人的手掌，掌心有一道很深的伤口，血顺着指尖滴下来，落在积水上，迅速晕开成淡红色。
那个人在说什么。
我听不见。
我试图去看那个人的脸。
记忆碎片就在这里断掉了。
我扶着货架站起来，手抖得厉害。店员问我要不要去医院，我摇头，走出去，站在马路边缓了很久。
我活了。
但我不知道自己是谁。
或者说，我不知道这具身体里装的是谁。
我回了公寓。
七栋302。保安说的地址，我顺着记忆摸索着走了回去。钥匙在裙子的口袋里找到的，**锁孔的时候，手还在发抖。
门开了。
屋里的一切都很熟悉。布艺沙发，木质茶几，墙上挂着一幅水粉画——画的是一条河边的小路，秋天的树叶落了一地。我记得这幅画，是我自己画的。
但我又觉得陌生。窗台上多了一排绿植，我以前从来不养植物。茶几上放着一本翻开的书，不是我喜欢的类型。衣柜的门半开着，我看见里面的衣服——全是我现在的尺码，全是黑色和灰色，没有一件我记忆中那些碎花长裙。
我走到衣柜前，拉开门。
柜子里整齐地挂着衣服。衬衫、长裤、外套、风衣。全是我现在的风格。但在最右边的角落里，挂着一件男士大衣。
黑色的，长款，羊毛质地，很贵的样子。
我伸手去摸，指尖碰到布料的时候，脑子又疼了一下。
雨夜。巷子口。一个男人把大衣披在我肩上，说了句什么。我记得他的声音，低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