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破局

第一章：死牢
沈渊醒来的时候，后脑勺传来一阵剧烈的钝痛。
他下意识想抬手去摸，却发现双手被粗重的铁链锁着，冰冷的铁环嵌进皮肉，手腕上已经磨出了血痕。空气中弥漫着霉烂的稻草味、铁锈味，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浓烈得像某种野兽的喘息。
“我……在哪？”
他猛地睁开眼。
入目是一片昏暗，只有头顶一个巴掌大的气孔透进来一丝灰白的光。四面是粗糙的石墙，墙角渗着水，地上铺着一层发黑的稻草，稻草里爬着几只肥硕的蛆虫。
牢房。
这个认知让他瞬间坐直了身体。铁链哗啦作响，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不对。
他记得自己明明在实验室里，对着那块从西北荒漠出土的铜镜做光谱分析。那面铜镜诡异得很，光谱仪上的数据完全不合常理，他凑近去看的时候，铜镜表面忽然泛起一层水波一样的涟漪——
然后，就是现在。
沈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是中科院考古研究所的副研究员，今年三十二岁，专攻古代刑狱与司法**研究。换句话说，他对古代的律法、审案、验尸之术，比绝大多数现代人都了解得多。
但现在这些知识有什么用？他连自己在哪都不知道。
"喂——有人吗？"他喊了一声。
没人应答。
他又喊了几声，声音在狭窄的甬道里回荡，终于，远处传来拖沓的脚步声。一个打着哈欠的老头提着灯笼出现在栅栏外，往里面瞅了一眼，懒洋洋地说：“喊什么喊，天还没亮呢。”
“老人家，我怎么会在这里？这是什么地方？”
老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露出一种看死人的表情：“你小子别装了，**偿命，天经地义。你杀的是柳家绸缎庄的柳掌柜，明府已经判了斩立决，就等后天子时开刀。你还想翻案？做梦吧。”
沈渊心头一沉。
柳家绸缎庄？明府？斩立决？
他低头看自己的身体——一身脏污的粗布囚服，胸口有一块干涸的血迹。这具身体比他原来的要瘦一些，年轻一些，大约二十出头的样子。他伸手摸了摸脸，轮廓陌生，颧骨很高，嘴唇干裂。
这不是他的身体。
他穿越了，而且穿到了一个死囚身上。
"后天子时……"沈渊喃喃重复着这个时间，脑子里飞速运转，“也就是说，我还有不到两天时间？”
老头已经转身走了，灯笼的光一晃一晃地远去，像一只渐渐闭上的眼睛。
沈渊靠在冰冷的石墙上，闭上了眼。
慌没有用。他是做研究的人，习惯了在碎片化的信息中寻找逻辑链条。现在他需要搞清楚三件事：第一，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到底有没有**；第二，案发的经过是什么；第三，有没有可能在这两天内找到翻案的突破口。
原主人的记忆像碎玻璃一样扎进他的脑子里——零散的、混乱的，但正在慢慢拼合。
这具身体的主人叫**，是柳家绸缎庄的伙计，二十一岁，父母早亡，无亲无故。三天前的晚上，柳掌柜被人发现死在账房里，脑袋被硬物砸烂，满地是血。而**被发现的时候，就倒在柳掌柜的**旁边，手里攥着一把带血的铜烛台。
人证、物证俱在，明府审了一堂就定了罪。
**在牢里撞过一次墙，大概就是那一撞，把脑子撞坏了，然后沈渊就进来了。
"太巧了。"沈渊苦笑。
不，不是巧合。那面铜镜……他隐隐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但现在不是深究这个的时候。眼下的当务之急是——活命。
第二章：破绽
天亮之后，沈渊开始行动。
他先是仔细检查了这具身体上的伤。除了手腕上的铐痕和后脑勺的肿包之外，右肩上有一道淤青，像是被人用力按住时留下的。左手虎口处有一道细小的切口，已经结了薄薄的痂。
虎口的切口。
如果**是用铜烛台砸死了柳掌柜，那么受力点应该在手掌内侧和虎口处，因为握住烛台猛力击打时，反作用力会造成手部特定的挫伤和摩擦伤。但沈渊注意到，左手虎口的切口是整齐的、细长的，更像是被某种利刃——比如裁纸刀——划伤的。
柳家是绸缎庄，裁纸刀是常见的工具。
这说明什么？说明**在案发前后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