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重生在私奔当天

私奔的火车上------------------------------------------（作者口味特殊，本文是极其古早的那种极品亲戚文，十分古早，十分极品那味儿，看不了这口的慎入啊！气坏自己无人替。）。，车厢里黑乎乎的，就过道顶上那盏小灯还亮着。对面座位上俩男的打呼噜震天响，脚臭味混着烟味直往鼻子里钻。，猛地坐直了。，褪了色的网兜行李架，硬座椅子硌得人**疼。，硬座车厢。？。她明明记得自己死在上海那间小破屋里，肺子疼得喘不上气，身上盖的被子都硬了。，她攒的那点钱全让他输光了。。“醒了？”旁边有人推她胳膊。，看见了赵卫东那张脸。米**夹克衫，头发抹了发油，在昏黄灯光下油亮亮的。他是市工人文化宫的干事，平时在厂里搞文艺活动，能说会道。“给你冲了碗麦乳精，趁热喝。”赵卫东把搪瓷缸子递过来，缸身上“大干四化”那行字掉漆掉得差不多了。。她盯着那缸子，脑子里嗡嗡响。。这天晚上，她跟赵卫东说好了一起跑，去南方。
她男人韩振峰在钢铁厂当副主任，结婚一年半，回家睡觉的次数一巴掌数得过来。厂里人都说，韩振峰跟他那守寡的大嫂王秀芹有一腿。
她憋屈，赵卫东就趁这时候凑过来，今天给她带个**子，明天给她念首自己写的诗。
她一个纺织厂挡车工，哪见过这阵仗，昏了头就答应跟他走。
“发什么呆？”赵卫东压低声音，“等到了省城，我战友在货站，能给咱们安排个车皮。到了**那边，机会多的是。”
陈雪芬手摸到旅行袋，人造革的，印着“北京”俩字，是她大姐用旧了给她的。袋子里是她全部家当，两身换洗衣服，二十三块四毛钱，还有半包碎了的桃酥。
“车到哪儿了？”她问，声音有点哑。
“刚过杨树屯，下一站柳河桥。”赵卫东看看表，“凌晨两点半。困了就再睡会儿，到省城还得仨钟头。”
陈雪芬站起来，从行李架上拽下旅行袋。
“你干啥？”赵卫东一愣。
“下车。”
“陈雪芬你疯啦？”赵卫东一把抓住她手腕，“这半夜三更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撒手。”陈雪芬甩开他，力气大得自己都吃惊。
过道上横七竖八躺着人，她踮着脚从人缝里挤过去。有个老头被她踩了脚，骂骂咧咧的。她不管，一直挤到车厢门口。
列车员正打瞌睡，被她拍醒了。
“同志，我要下车。”
“这站不停——”列车员话没说完，车开始减速了，“哎，还真要停？杨树屯不是刚过去吗？”
“临时停车，八分钟。”对讲机里滋滋啦啦响。
门一开，冷风呼地灌进来。陈雪芬跳下车，脚踩在碎石子上，硌得生疼。
月台上就两盏路灯，昏黄昏黄的。她拎着旅行袋往出站口走，背后传来赵卫东的喊声。
“陈雪芬！你给我站住！”
她没停，走得更快了。
赵卫东追上来，一把拽住她胳膊：“***什么意思？我工作都辞了，介绍信也开了，你现在说不去就不去？”
陈雪芬转过身，在路灯底下看他。这张脸其实长得不咋地，眼睛小，鼻子还有点塌，以前她怎么就没看出来？
“我想明白了，”她说，“我就算要离开韩家，也得光明正大走。这样半夜跟你跑，算怎么回事？”
“光明正大？”赵卫东笑了，笑得挺难看，“韩振峰能跟你离婚？他不要脸了？钢铁厂先进工作者的老婆跟人跑了，他以后在厂里怎么混？”
“那是我俩的事。”
“那你呢？一个离了婚的女人，回纺织厂让人戳脊梁骨？回娘家你爹妈能给你好脸色？”
陈雪芬盯着他：“纺织厂的活儿我不干了。娘家我也不回。我有手有脚，饿不死。”
远处传来鸣笛声，车要开了。
赵卫东脸色变了几变，最后咬着牙说：“行，陈雪芬，你有种。你今天走出这个站，咱俩就算完了。”
“咱俩压根就没开始过。”陈雪芬说完，转身就走。
背后传来赵卫东的骂声，她没回头。
出站口铁门关着，旁边有个小门开着。看门的老头在打盹，她轻手轻脚走出去。外头是个小广场，空荡荡的，就一个早点摊刚支起来，冒着热气。
陈雪芬找了块石头坐下，打开旅行袋数钱。二十三块四毛，五块钱是**偷偷塞的，剩下的都是她攒的夜班补贴。桃酥碎得不成样子，她掰了一块塞嘴里，干巴巴的，咽下去直噎得慌。
上辈子跟赵卫东跑了之后，她再没吃过北方的点心。在南方那些年，她啥活儿都干过，最后落下一身病。南方的冬天阴冷阴冷的，被子潮得能拧出水，她半夜腿疼得睡不着，就想起北方家里烧得滚烫的炕。
天快亮时，头班客车来了。陈雪芬花一块二买了票，坐在最后一排。车开得慢，晃晃悠悠的，她靠着窗户睡着了。
再睁眼时，车已经进市区了。纺织厂的**囱冒着白烟，下夜班的工人正往外走，一个个灰头土脸的。
她在厂门口下了车，没进去。早点摊买了根油条，一毛钱，就着免费的豆浆吃了。豆浆稀得跟水似的，但热乎。
吃完她拎着包往钢铁厂家属院方向走，走到半道拐了个弯，进了邮电局。
“同志，买信纸信封。”
柜台上是个胖大姐，正织毛衣，头也不抬：“八分。”
陈雪芬数出八个一分硬币，推过去。趴在水泥台子上，她一笔一划地写：
“韩振峰：我今天到市里，有事找你谈。下午两点，红星茶馆。陈雪芬。10月19号。”
把信塞进邮筒，听见“咚”一声。
她站在邮局门口发了会儿呆，太阳出来了，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昨天上班时听车间主任说，市图书馆招临时工，一个月十八块，虽然少点，但活儿轻省。她当时没往心里去，现在想起来了。
陈雪芬拎紧旅行袋，朝图书馆方向走去。
这次，她得自己闯条路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