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面工坊

雨夜碎箱，金光初现------------------------------------------，噼里啪啦的声响混着天边滚雷，吵得人太阳穴突突直跳。陆砚缩在屋子角落，后背紧紧贴着冰凉的墙面，手里攥着那张皱得不成样子的医院催缴单，指节捏得发白，连指腹都把纸边磨得起了毛。，刺得他眼睛生疼，更像块千斤重的石头，死死压在胸口，喘不过气。母亲还躺在医院观察室，等着这笔钱推手术室，晚一天，就多一分危险。，这点手术费对陆砚来说不算难事。他靠着一手绝到手办活计，在圈内小有名气，这间千面工坊，是他熬了无数个日夜攒下来的底气。可人心隔肚皮，前东家眼红他的原创设计，偷偷挖走稿子反咬一口，扣光所有酬劳不说，还倒打一耙要他赔天价违约金。，他从风光无限的手办设计师，变成负债累累的落魄户。工坊里落满灰的3D打印机，卡着半成型的白模零件，早就停转了大半个月；墙角堆着废弃树脂料，散着淡淡的刺鼻味道；头顶那根老灯管，忽明忽暗地闪着，把屋子衬得又破又冷，连空气里都飘着一股子落魄的霉味。，低头求人借钱，要么被冷眼拒绝，要么避之不及。医院的催债电话一个接一个，每一声铃响都像重锤砸在心上，逼得他快要崩溃。他翻遍了工坊所有角落，能卖的早就卖光了，只剩这四面漏风的屋子，和怀里护着的这只旧木箱。“哐当！”，硬生生炸碎了屋里的死寂，老旧木门晃得厉害，掉下来好几片朽木渣。紧接着，粗嘎刺耳的叫骂声穿透雨幕，直往耳朵里钻：“陆砚！别躲在里面装死龟！赶紧还钱，不然老子今天把你这破工坊掀个底朝天！”，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是前东家派来的收债人，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道上都叫他秃子，手下跟着两个染花臂的混混，平日里欺软怕硬，下手黑得很。，身子死死抵住墙面，双臂紧紧环抱着怀里的木箱，把这只蒙着灰布的旧物护得严严实实。这箱子是外婆临终前留给他的唯一遗物，从小跟着他颠沛流离，不管日子多苦，穷到啃干泡面，他都没舍得动过一下，更别说打开看一眼。、零件全卖了，也填不上手术费的窟窿，可这只箱子，是他心里最后一点念想，说什么都不能丢。，秃子一把推开破门，带着两个混混闯了进来，冷雨裹着狂风往屋里灌，吹得陆砚手里的催缴单脱手飘落在地，湿冷的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割一样疼。，三角眼在破败的工坊里扫了一圈，最后死死盯在陆砚怀里的木箱上，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躲啊？怎么不继续缩着了？我看你这破地方，除了垃圾就是破烂，没半件值钱货，就这箱子看着还算结实，里面装的什么？拿出来瞧瞧，能抵一点是一点，别逼老子动手。不行。”陆砚咬着牙，嗓子哑得厉害，可语气却硬得很，他把箱子搂得更紧，膝盖微微弯曲顶住箱体，做出一副死守的姿态，“这是我外婆的遗物，不值钱，也不能给你们。遗物？”秃子像是听到了*****，嗤笑一声，往前逼近两步，脚下狠狠碾过地上的催缴单，“在老子这儿，能换钱的才叫东西，不能换钱的就是垃圾！少跟我扯这些亲情废话，今天这箱子，你交也得交，不交，老子就自己抢！”，嬉皮笑脸地凑上来，伸手就去拽陆砚的胳膊。陆砚拼命挣扎，可他连日挨饿，身子虚得厉害，根本架不住两个壮汉的蛮力，胳膊被攥得生疼，骨头像是要被捏碎，可他依旧死死抱着木箱，指节因为用力而泛青，死活不肯松手。
“敬酒不吃吃罚酒！”秃子被磨得没了耐心，脸色彻底沉下来，一把甩开旁边的混混，眼神凶得吓人，“既然你不识趣，那就别怪老子不客气！”
陆砚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见秃子抬起穿着脏皮靴的脚，带着一股狠厉的破风声，径直朝着他怀里的木箱踹了过来。
那一脚力道极重，陆砚甚至能闻到皮靴上混着雨水和铁锈的腥气，他想躲，可肩膀被混混死死按住，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脚越来越近，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眼眶瞬间发红。
这是外婆留给他的最后一点东西，他连打开都舍不得，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它被踹碎？可他无能为力，这种连至亲遗物都护不住的无力感，快要把他吞噬。
“嘭——”
沉闷的撞击声炸开，木箱猛地一震，表面蒙着的灰布被震落在地，露出底下陈旧斑驳的木纹，箱角瞬间被踹出一道清晰的裂痕。陆砚的心跟着揪紧，嘶吼着想要挣脱：“别碰它！我求你们了！这是我外婆的东西！”
“求我？晚了！”秃子压根不听，一脚没踹碎，反而觉得丢了面子，火气更盛。他往后退了半步，腿部蓄力，这一次用了十足的力气，眼神阴狠地盯着木箱的裂痕处，势要一脚把这破箱子踹烂，“今天老子就砸了这破烂，看你还护着个没用的玩意儿！”
陆砚绝望地闭上眼，泪水混着额头的冷汗滑落，他甚至已经脑补出木箱碎裂、里面东西散落一地的画面。母亲的手术费、外婆的遗物，所有的压力在这一刻堆到顶峰，他恨自己的无能，恨自己的软弱，恨这个世道的不公。
可就在秃子的脚即将再次撞上木箱的刹那，原本陈旧开裂的木箱，突然从裂痕处透出一丝极淡的金光。
那光芒弱得几乎看不见，被昏暗的工坊和窗外的暴雨掩盖，不仔细盯根本察觉不到，却带着一股莫名的暖意，瞬间包裹住整个箱体，连陆砚抱着箱子的手臂，都感受到了一丝温热。
陆砚猛地睁开眼，瞳孔骤然收缩，满脸不可置信。
下一秒，秃子的脚狠狠踹在木箱裂痕上，预想中的碎裂声没有响起，反而传来一股极强的反震力，震得他整条腿发麻，像是一脚踹在了烧红的铁板上，疼得他嗷呜一声，身形踉跄着往后退了好几步，差点摔在泥水里。
“**？”秃子疼得龇牙咧嘴，抱着发麻的小腿，一脸见鬼的表情盯着木箱，“这破箱子是灌了铁？怎么邪门得很！”
陆砚也彻底懵了。他从小抱着这箱子长大，清楚得很，这就是普通的老实木箱，质地偏软，别说踹，用力砸都能砸出坑，怎么会有这么强的反震力？他低头盯着木箱的裂痕，那丝金光还在缓缓流动，顺着木纹慢慢蔓延，原本的裂痕不仅没扩大，反而隐隐有被金光弥合的迹象。
“大哥，这箱子不对劲啊，看着邪门得慌，要不咱算了？”旁边的混混也看傻了眼，往后缩了缩脖子，小声提醒秃子，语气里带着一丝怯意。
秃子在小弟面前丢了大脸，脸色铁青，气得腮帮子直抖，压根不信这个邪，恶狠狠地瞪着木箱，咬牙切齿道：“邪门？老子就不信治不了一个破箱子！都给我上，去屋里找家伙，撬棍、棍子都行，今天非得把这箱子撬开，看看里面到底藏了什么鬼东西！”
两个混混对视一眼，不敢违背秃子的意思，赶紧在工坊里翻找起来，很快就从墙角抄起一根锈迹斑斑的废弃金属支架，掂量了掂量，恶狠狠地朝着木箱围了过来。
陆砚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死死盯着木箱上流转的金光，心里既有恐惧，又有一丝莫名的期待。他下意识收紧手臂，把木箱抱得更紧，而裂痕处的金光，随着两个混混的逼近，变得越来越亮，原本微弱的光点，渐渐照亮了他晦暗的眼眸，连屋里的老灯管，都被这金光衬得黯淡下去。
下一秒，为首的混混高高举起金属支架，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朝着木箱的裂痕处砸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