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一单生意------------------------------------------，程晚棠正式上岗了。"功德值采集器"——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华为手机，但里面装的是天庭的系统。"从明天开始，你就正常回凡间上班。"老赵说，"利用业余时间做采集。每周至少采集20点功德值，不然系统会给你发警告。""那我正常工作是算采集吗？"。"你们那广告公司的工作，大部分是在制造焦虑和煽动消费，功德值基本为零。"："……好。"，是凌晨三点。，看着那张贴了四天的封条——不对，是外卖小票——上面写着"再点外卖不分类就罚款"的提醒，忽然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KPI，功德值采集员。？，屏幕上的天庭人事APP还亮着。。，推开门，走进自己那个十五平米的出租屋。。
第二天早上八点，程晚棠准时出现在公司楼下。
她挤在电梯里，被挤到了最角落，旁边一个男同事的早餐包子差点怼到她脸上。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程晚棠几乎是逃一样地冲出去。
她的工牌还挂在脖子上。
不对。
她低头一看——工牌上写着：天庭功德采集员 工号：GD-7300001 程晚棠
她没换。
她挂着天庭的工牌，来上凡间的班了。
程晚棠面不改色地把工牌塞进领子里。
希望没人注意到。
刚坐下，隔壁工位的林姐就凑过来："晚棠，你脖子上那个是什么？新买的挂件？"
"护身符。"程晚棠面不改色地说，"我妈寄来的。"
林姐"哦"了一声，没再追问。
程晚棠松了口气。
今天的第一个任务是熟悉系统。程晚棠趁人不注意，把手机藏在文件夹下面，偷偷打开了功德值采集APP。
界面很简洁：
当前位置：星辰广告·策划部
附近功德值热点：3个
推荐任务：暂无
她往下划了划，看见一个"实时监控"的功能，点开，是一张地图，上面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红点和绿点。
红点是负能量聚集区，绿点是正能量聚集区。
她放大地图，发现她们公司附近，有两个红点，一个绿点。
红点1：写字楼*座地下停车场，显示"负面情绪浓度较高，可能存在职场霸凌或压抑环境"。
红点2：隔壁商场三楼，显示"消费者投诉**频繁"。
绿点：写字楼对面的一个街角，显示"每日清晨有流浪猫投喂点，持续产生稳定正向情绪"。
程晚棠盯着那个绿点看了很久。
流浪猫投喂点。
每天产生功德值。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点开APP的"采集记录"功能，发现这个投喂点已经被人采集过了。
采集者ID：GD-6666666。
采集时间：今天早上7:32。
采集功德值：+0.8点。
备注："今天的猫比昨天胖了。"
程晚棠盯着那个备注看了五秒钟。
天庭的同事们，都是这么……有个性的吗？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一条新消息弹出来：
系统提示：您有1个新任务。
程晚棠点开。
任务名称：第一单生意
任务描述：写字楼*座地下停车场*3层，每周三凌晨有员工加班至深夜，情绪崩溃风险较高。请前往该地点进行情绪疏导类功德采集。
任务奖励：功德值+5～15点（根据采集质量浮动）
截止时间：今日24:00前
备注：这是您的第一个任务，建议认真完成。系统会根据任务表现评定试用期绩效。
程晚棠看着那个"情绪崩溃风险较高"，忽然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3层。
每周三凌晨。
她忽然想起来了——她入职第一年，有一次加班到凌晨两点，下楼取外卖的时候，在*3层听见了哭声。
当时她没有走过去。
她只是取了外卖，然后回了办公室，继续加班到凌晨四点。
程晚棠把手机收起来，打开电脑。
今天的方案还要改。甲方的意见是"调性不对"。
什么调性不对，她到现在都不知道他们到底想要什么调性。
但她还是打开PPT，开始改。
今天的加班来得比预想中更快。
下午四点，甲方又发来修改意见。
下午五点半，大部分同事准时下班。
下午六点，林姐临走前又拍了拍她的肩膀："年轻人加油！"
下午七点，程晚棠完成了第三版修改，发给甲方。
下午七点半，甲方回复："第三版感觉好多了，但是还有一个地方想再调一下。"
程晚棠打开文件，发现那个"想再调一下"的地方，是一个她改了五遍的配色方案。
她把对话框关了。
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19:47。
她打开天庭APP，看了一眼任务。
第一单生意
截止时间：今日24:00前
任务地点：*3停车场
建议时间：21:00-凌晨
程晚棠盯着那个时间看了很久。
她今天可以不加班。
她可以现在就收拾东西，回家，明天再来。
但是任务——
她看了一眼那个"情绪崩溃风险较高"的标注。
然后她打开微信，给甲方发了一条消息："配色方案我明天早上给您第一稿可以吗？今天家里有点急事。"
甲方没回复。
但程晚棠已经收拾好包了。
晚上九点，程晚棠站在*3停车场的入口。
停车场里灯光昏暗，只有应急灯泛着惨白的光。空气里弥漫着汽油味和混凝土的灰尘味，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她往里走。
走到*3层的时候，她听见了声音。
很轻的、压抑的抽泣声。
程晚棠停住脚步。
她想起来五年前的那个晚上，她也是这样，在停车场里，哭都不敢出声。
因为怕被人看见。怕被人说矫情。怕被人发到网上，配文"现在的年轻人怎么这么脆弱"。
她当时是怎么做的？
她蹲在柱子后面，捂着嘴，哭完了，然后擦了擦脸，回办公室继续加班。
没有人在意她哭过。
也没有人知道她在那个柱子后面蹲了多久。
程晚棠往声音的方向走去。
在*3层最角落的一个车位旁边，她看见了一个人。
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背靠着车门，坐在地上，肩膀在发抖。
程晚棠走过去，在三米远的地方停下。
她没有说话。
她只是站在那里。
过了一会儿，那个男人抬起头，看见她。
两个人对视了三秒。
程晚棠开口了，声音很轻："你也没走？"
男人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声音沙哑："加班。"
"我也是。"
沉默。
程晚棠在他旁边三米远的地方坐下来，背靠着另一根柱子。
"你们加班到几点？"
"不一定。"男人说，"这个项目做完了，还有下一个项目。"
"一样。"
又是沉默。
过了一会儿，男人忽然开口："你在这里坐着干什么？"
程晚棠想了想，说："等外卖。"
男人抬起头，用一种"你认真的吗"的眼光看着她。
程晚棠说："*3层信号不好，外卖一般送到*2，我等骑手给我打电话再下去。"
男人沉默了几秒，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你们年轻人点外卖是真方便。"
"你看起来也不老。"
"三十了。"男人说，"在你们眼里应该算老年人了吧。"
程晚棠没说话。
三十岁，还在加班到深夜，还在停车场的地上坐着哭。
这个世界上，原来不止她一个人这样。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各自沉默，偶尔说一两句话。
程晚棠的手机响了。
"外卖到了？"
"嗯。"程晚棠站起来，"我下去了。"
"去吧。"
程晚棠往电梯方向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
她回过头。
"你叫什么？"
男人愣了一下，说："周远舟。"
"周总工？"程晚棠想起来，"项目三部的那个？"
"你认识我？"
"不认识。"程晚棠说，"但是听说过。"
她顿了顿。
"听说你很厉害。"
然后她转身，走了。
回到地面的时候，程晚棠打开天庭APP。
一条新消息弹出来：
任务完成：情绪疏导类功德采集
采集对象：周远舟（凡人）
采集类型：情绪陪伴/心理疏导
功德值：+8.5点
备注：您的出现使目标对象在情绪低谷期获得陪伴，有效缓解了其情绪崩溃倾向。功德值已入账。
系统评语：第一个任务，完成度良好。建议继续保持。
程晚棠看着那个"+8.5点"，忽然觉得今天这一趟，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