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最后这句话,精准地戳中了郝建强的*处。他喉结滚了滚,咽了口唾沫。
“李秘书放心!”他的声音平稳得连自己都吃惊,“这点小事,我一定办得妥妥帖帖!”
电话挂断,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郝建强慢慢放下电话,手心全是汗。他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上转得慢悠悠的吊扇,扇叶“吱呀吱呀”响,像老旧座钟的走针,磨得人心慌。
他从抽屉里摸出烟盒,抖出一根叼在嘴里,划了三根火柴才点着。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肺里打了个转,又缓缓吐出来,把他的脸遮得模糊。
王争光要动苏糯糖。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郝建强后脊梁就一阵发凉。不是同情,是对权力的本能恐惧——王争光那个位置,捏死一个售货员跟捏死只蚂蚁似的。现在把他扯进来,是福是祸?
他又吸了口烟,眼神慢慢沉了下来。
是福。
他在心里告诉自己。攀上王争光,他就能往上爬。百货大楼这个主任算啥?商业局、供销总社,哪个不比这儿强?他熬了这么多年,天天对着各路关系户点头哈腰,不就是等这么个机会吗?
至于苏糯糖……一个没爹没**的小姑娘,能攀上王家,是她的福气。王争光手段是狠,但对自家人向来舍得。嫁过去吃穿不愁,有啥不好?
他这么说服自己,可心里那点不安还是像蚊子似的嗡嗡转。
毕竟,是要他亲手……
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舅舅,您找我?”
李菊香推门进来,穿着大楼统一的蓝布工作服,袖子挽到手肘,头发梳成两条麻花辫,脸上还带着跑过来的红晕,气喘吁吁的。
郝建强掐灭烟,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李菊香拘谨地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腰板挺得笔直。她对这个舅舅又敬又怕——敬他是主任,能给她安排工作;怕他总板着脸,看人的眼神像在掂量货物值不值钱。
“菊香啊,”郝建强端起搪瓷缸,吹了吹表面的茶叶,“在大楼里干得还习惯不?”
“还、还行。”李菊香小声说,声音像蚊子叫。
“临时工哪能当一辈子?”郝建强慢条斯理地说,“转正名额紧得很,多少双眼睛盯着呢。你学历不高,又没**,难啊。”
李菊香低下头,手指把衣角绞得皱成一团,指腹都磨热了。她当然知道难,每天站八个小时柜台,累得腰酸背痛,一个月才十八块五。那些正式工,活儿轻松,工资还比她高一半。她求过舅舅好几次,每次都只得到“等等”两个字。
“不过现在,机会来了。”郝建强话锋一转。
李菊香猛地抬头,眼睛亮了亮。
郝建强看着她那双跟自己有几分相似的眼睛,心里那点犹豫又冒了出来,但很快就被“往上爬”的念头压了下去。“革委会王主任的侄子王**,看上苏糯糖了。”他说得很慢,一字一句的,“但苏糯糖不识抬举,驳了王家的面子。现在王主任想撮合他们,需要有人帮忙。”
李菊香的脸色变了变,想起前几天苏糯糖当众揭穿她找人闹事的事,恨意涌上来,可心里又隐隐发慌。
“舅,要我……咋帮?”
“很简单。”郝建强从抽屉里摸出个白纸包,推到她面前,“晚上,国营饭店二楼包厢。你以赔礼道歉的名义,请苏糯糖吃饭。把这个,下她杯子里。”
李菊香盯着那个纸包,白色的纸折得方方正正,跟她小时候在村里卫生所看到的药包一模一样。她喉咙发紧,声音都变了调:“舅……这、这是害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