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是。”秘书把茶杯放在桌上，犹豫了一下，“主任，要是……要是那姑娘真不愿意，硬来会不会……”
“硬来？”王争光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什么叫硬来？我侄子娶媳妇，天经地义。她家里那条件，攀上王家是她的福气。”
秘书不敢再说话，低着头往后退。
“去吧。”王争光挥挥手，“查清楚点。要是识相，乖乖嫁进来，以后少不了她的好处。要是不识相……”他顿了顿，声音冷了下去，“那就让她知道，在京城这地界，得罪我王争光是什么下场。”
秘书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王争光重新坐回办公桌前，拉开最下面的抽屉。里面没什么文件，只有一个相框，倒扣着放着。他拿起相框，翻过来——照片上是四个女孩，从五六岁到十几岁，排成一排，都穿着花裙子，笑得一脸灿烂，最中间那个，眉眼跟他最像。
他看着照片，手指轻轻摩挲着冰冷的玻璃面，眼神复杂。良久，他把相框重新倒扣回去，锁进抽屉。
台灯的光圈落在桌面上，照着他握着钢笔的手，手背青筋凸起，指节捏得发白。
窗外，夜色浓得化不开。远处隐约传来火车的汽笛声，拖得老长，在黑夜里荡来荡去，透着股说不出的沉郁。
周五上午，百货大楼主任办公室里，窗纸上糊着旧报纸，阳光透进来，在地上映出花花绿绿的影子。郝建强刚泡好一壶高碎，搪瓷缸里的茶叶打着旋儿沉底，电话铃就“叮铃铃”响了起来。
“喂，郝主任吗？我是王主任的秘书小李。”
电话那头的声音年轻，透着股机关里特有的拿捏劲儿，压得低低的，没什么温度。
郝建强手指头攥着听筒，指节都泛了白，脸上立马堆起笑，眼角的皱纹都挤到了一起：“李秘书啊！****！王主任有啥指示？尽管吩咐！”
“指示谈不上。”李秘书的声音听不出喜恶，“就是有件小事，得麻烦郝主任搭把手。”
“您说您说！只要我郝建强能办的，绝不含糊！”
“你们百货大楼三楼柜台，是不是有个叫苏糯糖的售货员？”
郝建强脸上的笑僵了一下，像被人泼了瓢凉水。心脏“咚咚”猛跳，手里的听筒都有点发滑。但他很快回过神，语气依旧热络：“对对对，是有这么个姑娘。咋了李秘书？她工作上出啥岔子了？”
“那倒没有。”李秘书顿了顿，“是这么回事，王主任的侄子王**同志，跟这位苏同志有点小误会。年轻人面皮薄，不好意思直接道歉。王主任的意思，想请郝主任从中协调协调，让俩孩子坐下来吃顿饭，把话说开。”
这话听着客气，郝建强心里跟明镜似的——王争光那侄子追苏糯糖追得人尽皆知，前两天还在大楼里闹了笑话，现在说“协调”，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这……”郝建强舌头打了个绊，脑子飞快转着，“李秘书，不是我不帮忙，这苏糯糖同志性子是真倔，怕不是那么好劝……”
“郝主任。”李秘书打断他，声音冷了一度，“王主任说了，下周五晚上七点半，国营饭店二楼包厢已经订好了。您只需要把人请到，其余的不用您费心。”
电话里静了几秒，只能听见郝建强粗重的呼吸声。他盯着搪瓷缸里浮着的茶叶梗，看着它们慢悠悠往下沉，心里堵得慌。
“事成之后，”李秘书的声音又飘了过来，轻描淡写的，却像钩子似的勾着郝建强的心，“王主任不会忘了郝主任的情分。您这个主任，也当了三年了吧？该动一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