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叠纸太安静了。
安静得像一条一条早就编好的绳。
我低头看着孩子抱住她的那双手，又抬眼看宋念满脸的泪，只觉得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干开了一道口子。
一个在哭着说孩子无辜。
一个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而我站在她们对面，第一次清清楚楚地意识到，这个家里最晚知道真相的人，居然是我。
2 我第一次替她签字
那天夜里，我没睡。
宋念把糖糖哄睡以后，坐在床边背对着我，肩膀偶尔抖一下，像还在哭。我靠着沙发，一支烟接一支烟地掐，窗外的楼灯灭了又亮，亮了又灭，到天快发白时，我把那几份保单按日期重新排了一遍。
越排，胃里越沉。
我跟她是三年前认识的。
那时候我三十，做项目，工资不算多高，但稳定。她在培训机构做行政，带着一个刚断奶没多久的孩子，租在我单位附近的老小区。
第一次见面，是我下楼丢垃圾，看见她一手抱孩子一手拎折叠婴儿车，车轮卡在台阶边上，进退两难。
我过去搭了把手。
孩子正哭，哭得脖子都红了。她忙得额头全是汗，还是先冲我挤出一个笑，说了句“麻烦你了”。
那会儿我只觉得她累。
后来见得多了，慢慢知道她一个人带孩子，孩子爸爸早就没影了。她不愿细讲，我也没追着问。我们是在楼下便利店、菜市场、药店门口，一点一点熟起来的。
她最会说的一句话，是“我没想找人接盘”。
说得多了，我反而信。
她从来不逼我表态，也不急着把孩子塞给我叫人。甚至一开始糖糖见了我，只会奶声奶气地喊“叔叔”，她还会提醒一句，“别乱叫”。
就是这种分寸，让我一点点把心放低了。
我以为那是体面。
现在回头看，更像耐心。
第一次替她签字，是糖糖**住院那回。
宋念在缴费窗口前翻包，翻得手都在抖，***、***、病历单掉了一地。她蹲下去捡的时候，眼泪砸在单子上，很快洇出一个小圆点。
我那会儿刚下班，衬衫还没来得及换，站在她身后，闻到她头发里一股发酸的汗味。
她抬头看我，眼神又疲又乱。
“我手机没电了，我妈那边也联系不上。”
“医生说还要签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