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末民初的老宅子，而那栋老宅子以前是一所学校。
他决定先不去深究。古玩行里，有些东西是碰不得的。不是怕鬼，是怕自己陷进去。一面会照出人影的铜镜，一个在镜子里反复写信的**女人——这件事要是传出去，他在行里的名声就完了。同行会说他疯了，客人会觉得他店里卖的是邪物，谁还敢来买东西？
但那天晚上，沈念还是没有忍住。
他没有关店门，而是一直坐在柜台后面，等着天黑。巷子里的路灯亮了，对面蟹壳黄店关了门，隔壁裁缝铺的老板娘收工上楼了，巷子里渐渐安静下来。沈念把卷帘门拉下一半，只留了一道缝透气，然后搬了一把椅子，坐在多宝阁对面，等着那面镜子发光。
等了很久，什么也没有发生。
他看了看手机，已经十一点了。又等了半个小时，还是什么都没有。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在做梦。也许昨晚的事只是一个异常逼真的梦，因为太真实了，所以醒来之后以为是真的。
他站起来，走到多宝阁前，伸手去拿那面镜子。就在他的手指触到镜面的那一瞬间，冰凉的感觉从指尖传过来，然后——他看见了。
镜面上又开始泛起青白色的光。
不是一下子亮起来的，是慢慢地、一点一点地亮起来的，像黎明时分的天空，从深蓝变成浅蓝，从浅蓝变成鱼肚白，最后变成一片清冷的光。
光稳定下来之后，镜子里又出现了那间屋子。同样的木地板，同样的花窗棂，同样的书桌。纸篓里的纸团少了一些——不，不是少了一些，是昨晚的那些纸团不见了，纸篓是空的。那个女人又坐在桌前，又开始写字。
沙，沙，沙，沙。
沈念这一次没有害怕。他坐下来，把椅子搬到镜子正对面，安静地看着。他就像一个观众，坐在剧场里看一出无声的戏——不，不是无声的，有沙沙的写字声。但那声音太轻了，轻得像蚕在吃桑叶。
他看着她写了大约二十分钟，然后停下来，看了一遍，揉成团，扔进纸篓。铺新纸，蘸墨，再写。如此反复，和昨晚一模一样。
不同的是，今晚她写了更长的时间。沈念注意到，她每写一封信，内容似乎都不一样——因为她写字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