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念自言自语。
他又看了看镜钮周围的锈色。铜锈是自然的，层层叠叠，不是那种用酸咬出来的假锈。底子上的红斑绿锈分布得很自然，有些地方已经钙化了，硬得像石头。这面镜子是真的，而且在地下埋过一段时间——也许是几十年，也许更久。
沈念放下镜子，坐在柜台后面，开始想一个问题：这面镜子是从哪里来的？
他回忆了一下昨天下午收东西的经过。这批旧物是从一个姓吴的乡下人手里收来的，那人说是他爷爷留下的东西，家里翻修老宅子的时候从墙缝里翻出来的。沈念当时没太在意，一共给了八百块钱，算是半买半送。
他翻了翻手机通讯录，找到了吴姓男人的电话，拨了过去。
“喂，吴大哥吗？我是槐树巷拾遗斋的小沈。昨天从你手里收的那批东西，我想问一下，那个铜镜——对，就是那面铜镜——你说是在墙缝里发现的？能不能具体说说？”
吴姓男人在电话那头说了一大通，口音很重，沈念听了个大概。大意是：他家的老宅子在城北的桃花坞，是清末民初的老房子，一直没拆。前阵子屋顶漏雨，请人上去修，发现屋脊和山墙之间的缝隙里塞着一个布包，打开来就是那几样东西。布包已经烂得不成样子了，一碰就碎。他爷爷以前是走街串巷的货郎，收些旧物转卖，这些东西可能是他爷爷当年收来之后随手塞在墙缝里的，后来忘了，一忘就是几十年。
“桃花坞……”沈念重复了一遍这个地名。
桃花坞在苏州城北，唐寅晚年在那里住过，写过“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下桃花仙”的诗句。后来那片地方渐渐变成了居民区，有不少清末民初的老宅子，虽然年久失修，但格局还在。
“吴大哥，你家那栋老宅子，以前是做什么的？住的是什么人？”
“这个嘛……”吴姓男人想了想，“我听我爷爷说，那栋房子以前不是私宅，好像是什么学校的校舍。后来学校搬走了，房子空了好几年，后来分给我爷爷住了。具体我也搞不清楚。”
学校？校舍？
沈念挂了电话，心里隐隐觉得这条线也许能牵出些什么。但眼下他还没有足够的线索，只知道这面镜子来自桃花坞一栋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