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雨露初沾------------------------------------------，咸福宫忽然热闹了起来。——皇帝李昉，不知怎的，忽然想起了纯嫔。，途经咸福宫外的荷塘，看见一池荷花开得正好，便信步走了进来。纯嫔正在院中读书，见驾前来，从容行礼，不卑不亢。，纯嫔应答得体，既不刻意逢迎，也不故作清高。她说话时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引经据典，信手拈来。李昉听了一会儿，竟觉得比那些只会说“陛下圣明”的妃子有趣得多。“纯嫔读过不少书？”李昉问。“臣妾闲来无事，胡乱翻翻罢了。”纯嫔垂眸答道。，翻了翻，竟是《汉书》。他微微挑眉：“女子读《汉书》的不多。班昭续《汉书》，亦是女子。”纯嫔轻声道，“臣妾不敢比班昭，只是觉得，读史可以明得失。”，目光中多了几分兴味。，喝了三杯茶，听纯嫔讲了一段霍光废立的故事。临走时，他回头看了一眼站在廊下送行的纯嫔，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这个纯嫔，”他对身边的太监张德全说，“倒是有些意思。”。，皇帝翻了纯嫔的牌子。，翠微高兴得差点跳起来。阮流倾正在擦桌子，听见这个消息，手中的抹布顿了一下，随即继续擦拭，面上不露分毫。，由着宫女们为她梳妆打扮。她的脸上没有欣喜，也没有紧张，只有一种淡淡的平静，像是在做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阮流倾端着茶走进去，放在妆台边。
“娘娘，喝口茶润润喉。”
纯嫔接过茶盏，抿了一口，忽然问：“流倾，你说陛下为何忽然想起我？”
阮流倾想了想，答道：“娘娘才情出众，陛下自然会发现。”
纯嫔苦笑了一下：“才情？在这宫里，才情最不值钱。”
她没有再说什么，起身**，随着太监去了甘泉宫。
那一夜，阮流倾没有睡。她坐在廊下，看着天上的月亮，听着远处隐隐约约传来的更鼓声。
她说不清自己在担心什么。
纯嫔是她在宫里遇到的第一个对她好的人。她希望纯嫔得宠，得宠意味着安全，意味着在这深宫里多一层保护。但她也隐隐觉得，得宠未必是好事。枪打出头鸟，这道理在哪里都适用。
天快亮的时候，纯嫔回来了。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眉眼间带着一丝倦怠的红润。翠微扶着她坐下，阮流倾递上一碗红枣桂圆汤。
纯嫔喝了几口，放下碗，看了阮流倾一眼。
“陛下问起你了。”纯嫔说。
阮流倾一怔：“问我？”
“他问我身边那个穿青色衣裳的宫女是谁。”纯嫔淡淡道，“我说是浣衣局调来的，手脚麻利，人很安静。”
“陛下怎么说？”
“陛下说……”纯嫔顿了顿，“‘倒是个安分的。’”
阮流倾垂下眼，没有接话。
纯嫔拍了拍她的手：“你放心，我不会让任何人动你。”
阮流倾心中一动，抬头看着纯嫔。纯嫔的眼中有一层薄薄的水光，像是疲惫，又像是某种她看不懂的东西。
“娘娘，您累了，歇一会儿吧。”阮流倾轻声说。
纯嫔点了点头，躺到榻上，很快便睡着了。
阮流倾替她盖好被子，转身走到外间。翠微正在收拾东西，压低声音对她说：“陛下昨晚对娘娘很好，还夸娘娘知书达理。说不定，娘娘就要时来运转了。”
阮流倾没有说话，只是看了一眼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
时来运转？
但愿如此。